3.平生幾度有顏開,風雨逼人一世來——哭母詩八首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誰都逃不過兩樣東西,一個是因果,一個是無常。有喜從天降,也有禍不請自來。
1941年9月,十七歲的葉嘉瑩正沉浸在大學開學季的歡喜里,同時,也迎來了她人生當中第一個厄運——母親的去世。
母親的身體變差應該是從七七事變開始的。那時候父親隨國民政府從上海南遷大后方,與家中斷絕了音信。母親帶著葉嘉瑩和兩個弟弟四處避難,吃著難以下咽的混合面,飄搖于世。
回憶那段時光,葉嘉瑩說:“物質生活的艱苦我是可以坦然面對的,真正難以承受的是精神感情方面的苦痛。”
“一語成讖?!眮y世當中,生命處處是難以承受的沉重,精神卻又因無所寄托而難以承受其輕。
到1941年,父親與他們已經分別了四年之久,母親既擔心下落不明的父親,又自己拉扯著三個孩子,沒日沒夜辛苦,終于抑郁成疾。
作為母親的小棉襖,葉嘉瑩對母親的衰弱很是心疼,平日里就盡量幫母親多做些家務。那是母親得病后的一天,還是跟母親回外婆家,還是在荷香氤氳的后海,葉嘉瑩看母親提的東西太重,就主動要求幫母親提東西。母親欣慰地說:“沒想到你小時候脾氣那么倔,長大了這么懂事?!?/p>
母女情深絲毫沒有阻擋病魔的趨近。1941年九月初九,重陽節(jié),這一天,母親照例買了一些重陽花糕放在瓷罐子里給孩子們吃,一邊交代孩子們要聽話。然后在舅舅的帶領下去了天津一家德國醫(yī)院去做子宮手術。沒想到,這一去就是一輩子的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