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最后的黑影又向我邁了一步。為躲它,就更走近了它。我不后悔丟了那個事,可我也真怕那個黑影。把自己賣給一個人,我會。自從那回事兒,我很明白了些男女之間的關(guān)系。女人把自己放松一些,男人聞著味兒就來了。
他所要的是肉,他發(fā)散了獸力,你便暫時有吃有穿;然后他也許打你罵你,或者停止了你的供給。女人就這么賣了自己,有時候還很得意,我曾經(jīng)覺到得意。在得意的時候說的凈是一些天上的話;過了會兒,你覺得身上的疼痛與喪氣。不過,賣給一個男人,還可以說些天上的話;賣給大家,連這些也沒法說了,媽媽就沒說過這樣的話。怕的程度不同,我沒法接受“第一號”的勸告:“一個”男人到底使我少怕一點。
可是,我并不想賣我自己。我并不需要男人,我還不到二十歲。我當初以為跟男人在一塊兒必定有趣,誰知道到了一塊他就要求那個我所害怕的事。是的,那時候我像把自己交給了春風,任憑人家擺布;過后一想,他是利用我的無知,暢快他自己。他的甜言蜜語使我走入夢里。醒過來,不過是一個夢、一些空虛。
我得到的是兩頓飯、幾件衣服。我不想再這樣掙飯吃,飯是實在的,實在地去掙好了。可是,若真掙不上飯吃,女人得承認自己是女人,得賣肉!一個多月,我找不到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