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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孟春遠嫁

漠國明月:蔡文姬傳 作者:鄭彥英 著


7.孟春遠嫁

漢朝建立以后,未來得及建立歷法,就沿用秦朝的顓頊歷。顓頊歷是一種古四分歷,以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為一年的長度,二十九又九百五十分之四百九十九日為一月的長度,十九年里,七個閏月。漢武帝在位時,不但金戈鐵馬驅逐匈奴,大片開拓疆土,更命司馬遷、公孫卿、壺遂議造漢歷。最后,在十八種改歷方案中選定了鄧平所造的八十一分律歷,稱太初歷。太初歷以三百六十五又一千五百三十九分之三百八十五日為一年的長度,二十九又八十一分之四十三日為一月的長度。西漢末年,劉歆修訂太初歷而更名為三統(tǒng)歷。三統(tǒng)歷在中國古代歷法的發(fā)展中具有很高的地位,被認為是我國古代流傳下來的一部完整的天文學著作,世界上最早的天文年歷的雛形。東漢章帝元和二年,即公元八十五年,東漢章帝認為三統(tǒng)歷“失天益遠”,其實是想有一部自己的歷法,于是,下詔修訂四分歷。在左中郎將賈逵的主持下,經多次討論修訂,章帝下詔施行。

東漢獻帝初平三年,也就是公元一九二年,東漢四分歷的二月十六日,豫東平原陳留郡所治圉縣的百姓,看到了一場豪華氣派的婚嫁場面,此后的幾百年里,這個婚嫁場面還被人們傳誦。

這個婚嫁被人稱為“蔡公嫁女”。

天蒙蒙亮,從蔡府通向圉縣縣城的官道上,百姓們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太陽剛剛從東邊地平線上冒出了頭,蔡府門前就放起了沖天大炮,緊接著是密集不斷的鞭炮聲,青白色的硝煙在炸天的爆竹屑上隨東南風飄向西北,看熱鬧的百姓就站在這硝煙之中。他們首先看見的是披著紅彩的騎馬軍士,軍士的刀槍在早晨的陽光里閃著青光,軍士馬隊之后,是迎親的二十四匹馬隊,馬背上是男方的壯士,壯士之中,是新郎衛(wèi)寧。衛(wèi)寧一臉亢奮的朝霞紅,胸前戴著綢子挽成的大紅花,兩個嘴角朝上彎著,看得四周百姓嘖嘖有聲,紛紛議論說不愧是皇后家的男子,看人家那臉色,紅過火焰,咱普通人家,造幾輩子,也出不了那樣的臉色。

其實他們不知道,衛(wèi)寧那臉色,是典型的肺結核早期癥狀,所以二月的早晨,雖然空氣還冷,衛(wèi)寧的身上,已經汗津津的了。

當然,最壯觀的還是蔡昭姬的婚轎。

四根轎棒、八個轎夫,身上斜挎著八條紅綢,步子隨著轎夫的唱轎歌邁動,從而讓頂著紅帳的婚轎,有起有伏,如同漂在波浪上的婚船。

轎歌帶有深厚的中原風味,歌詞如下:

二月的春來,

二月的花。

二月的轎來,

坐著咱的俏家家。

二月的風來,

二月的花,

二月的轎來,

出了咱的娘親家。

二月的雨來,

二月的花,

二月的新郎官來,

迎著咱的俏家家。

二月的路來,

二月的花,

二月的新人來,

成一個子孫滿堂的家。

轎夫們吃的就是這一碗飯,加上又是太守、縣令在場,幾乎全縣的百姓都來了,于是便有了“人來瘋”的典型癥狀。轎歌就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歌聲悠揚,抑揚頓挫板板在眼,穿著皂靴的十六只腳,唱一句,雙腳碰一下,如同打板。這樣唱著走著碰著腳,對轎夫來說是很累的。但是轎夫們難得有這樣的表現(xiàn)機會,所以從蔡府到縣城的近五里路上,他們一直這樣表演著,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張狂著,等到了轎車跟前,他們一個個已經大汗淋漓,卻面無倦色,因為他們將轎斜了,目不轉睛地看著戴著紅蓋頭的蔡家長女蔡昭姬,在伴娘蔡明姬的陪伴下,走向了五彩轎車。

轎車前平坦的小麥地上,立著黑壓壓的士兵,曹操騎馬在隊伍前面,看著昭姬從婚轎上走下來,走向婚車。明姬看見了曹公,悄悄對昭姬說了一句,姐妹倆便對著曹公的方向,真誠地做了一個萬福。

曹操微笑著點了點頭。在曹操的隨行里,有一個叫丁廙的青年,他的父親叫丁沖,字幼陽,與蔡邕同在長安為官,官至黃門侍郎。丁沖與曹操關系密切,《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記載了曹操的《追稱丁幼陽令》:昔吾同縣有丁幼陽者,其人衣冠良士,又學問材器,吾愛之。后以憂恚得狂疾,即差愈,往來故當共宿止。好到了見面時一起住行的程度。董卓被殺之后,丁沖寫信建議曹操迎漢獻帝到中原,為曹操所采納。曹操還曾想將他的女兒嫁給丁沖的大兒子丁儀,因為曹丕反對而作罷。丁沖在朝,當知天下,所以讓兩個兒子追隨曹操。大兒子丁儀,二兒子丁廙。二兒子好詩文,記載下了昭姬出嫁的盛大場面,名《蔡伯喈女賦》,收錄在唐高祖李淵下令編修、歐陽詢主編的類書《藝文類聚》里:

伊太宗之令女,稟神惠之自然;

在華年之二八,披鄧林之曜鮮。

明六列之尚致,服女史之話言;

參過庭之明訓,才朗悟而通玄。

當三春之嘉月,時將歸于所天;

曳丹羅之輕裳,載金翠之華鈿。

羨榮曜之所茂,哀寒霜之已繁;

豈偕老之可期,庶盡歡于余年。

丁廙此詩,還為我們考證蔡文姬出嫁提供了根據。一、蔡文姬的年齡:二八,十六歲。二、蔡文姬出嫁月份:三春嘉月。三春之正月稱早春端月。嘉月即二月,又稱酣春、花月、如月。三月,又稱暮春、鶯月桃月。三、出嫁地點:圉縣,披鄧林之曜鮮。鄧林即桃林,蔡文姬出嫁的地方有桃林,而蔡文姬的家有三,一為洛陽,已經焚毀;二為長安蔡邕正在長安做官,但長安有桃花而不可能有桃林;只有蔡文姬老家圉縣才有桃林,也就是鄧林。四、曹操出面替宗好友嫁女:曳丹羅之輕裳金翠之華鈿。在群雄爭霸的年月,而且是在一望無際的大中原,要佩戴如此華貴的飾品出嫁,沒有重兵保護是不可能的。而蔡邕在圉縣能借助的兵家,只有與他有管鮑之交的曹操。而且從時間上看,此時正是曹操消滅了黑山軍,在中原成就霸業(yè)的時候。圉縣屬陳留郡,曹操正是起兵于陳留,在陳留有粗壯的根脈。

東漢獻帝初平三年(192)四分歷的二月十五日晚上,曹操和衛(wèi)覬部署了這一趟婚嫁路線的安全保障。

在記載了許多鄉(xiāng)土神話的清坊刻本《雙洎結繩》里,有《焦尾琴一篇:“邕女得焦尾琴,伴之九歲,成神器?!跫蓿⒗我臂嘤须y乃于夜半,抓二弦,一弦震山虎,二弦震河妖,三弦悅眾,及至日出漫野擁路者萬人,地低一尺?!辩呔褪遣嚏撸刮睬倬褪遣嚏咧频那偕衿骶褪钦f這琴是有神性的,虎牢就是虎牢關,冶坂是當年一個渡口叫冶坂津。蔡文姬出嫁前,自知虎牢冶坂有難,彈了兩下琴,那里的妖魔就被降伏了,彈了第三下,悅了眾人心,所以,早晨來送她出嫁的人眾,將地面踩低了一尺。她坐的婚轎經過的地方,自然比地面高出一尺。這種雜書,雖不可信,但里面畢竟有蔡昭姬出嫁的路線?!凹蕖鼻暗哪莻€字,似為蟲咬,不可辨,卻不影響通篇所述。

虎牢關是洛陽東面的門戶,南連嵩岳,北瀕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所以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而這里緊鄰滎陽,所以長期歸屬滎陽郡管理。滎陽太守徐榮,恰恰是不久前伏擊曹操的死對頭,所以過虎牢關時,絕不能執(zhí)曹操旗號,而要用白虎帶來的那道圣旨。為了做得逼真,新郎衛(wèi)寧也要以兵士身份過虎牢關,過關以后,滎陽太守就很難顧得上了。衛(wèi)覬所率的兵士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強將,一般的隊伍,是不能與之抗衡的。

三天以后,他們到達距虎牢關三十里處的驛站,住了下來,因為有圣旨,驛站接待熱情。而衛(wèi)覬以這里住宿條件好為借口,多住了半天。其實他是在等待他派出去消滅董卓所派婚車隊伍的戰(zhàn)報。也就是在這天下午,伍長騎馬到驛站,向衛(wèi)覬報告,他所帶的三伍強兵,裝扮成殺人越貨的強盜,殺了董卓的迎親隊伍,燒了迎親車。但是,跑了一個兵士。

衛(wèi)覬一愣:“跑了一個?”

伍長報告,他們是在伊洛河邊上亂箭射向迎新御林軍的,大家都是神射手,所以幾乎將迎新御林軍全部射死,就在他們把一具具死尸或者將死的人拋往伊洛河的時候,遠遠跑來一騎,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跑了,很快沒了蹤影。

衛(wèi)覬認為,這是一個重大隱患,便問:“弄清楚此人蹤跡沒有?”

伍長報告,有一個奄奄一息的董卓御林軍軍士,他們答應給他包扎治傷,他才說此兵回老家平樂,晚了一步。

伍長說他已經派人去平樂,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衛(wèi)覬還是不放心,說朝廷的御林軍,每個人都身手不凡,務必防萬一,趕快出發(fā)。

所有這一切軍事行動,衛(wèi)覬都沒有告訴蔡昭姬、明姬和姨娘,為的是讓她們有一個平和的心境。但是在虎牢關驛站多住了半天,昭姬就產生了疑問,著姨娘問。姨娘一到門口,發(fā)現(xiàn)在門口站崗的,竟然是衛(wèi)寧,不由問他:“仲道,為何總是你站崗?”

衛(wèi)寧微笑著,小心地說:“別人站,我不放心。”

姨娘心疼極了,說他眼圈都熬黑了,快讓人換換。

旁邊的軍士連忙說:“其實我們排著班呢,一直就沒排他,他就是這樣,一直和我們站著,我們換班,他一直值班。”

這些話,昭姬和明姬在里面都聽見了。明姬感動說:“姐,你看這個衛(wèi)寧,舍出命,護你呢。”昭姬羞澀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衛(wèi)覬過來了。自然是衛(wèi)寧給他說了姨娘的詢問,他連忙來解釋,當然不能說剿滅董卓所派御林軍的事,只說虎牢關以西,前幾日有土匪出沒,他派人去探路了,應該馬上有消息,請耐心等待。

所以,當伍長給衛(wèi)覬報告以后,衛(wèi)覬馬上到了她們所住的驛站最里面套房,把姨娘叫到門口,告訴她們,立即出發(fā)。

昭姬也來到門口,頂著蓋頭,輕聲問衛(wèi)覬是不是以朝廷圣旨住驛站。

衛(wèi)覬回答:“當然?!?/p>

蔡昭姬一聽,說出了她的擔心,驛站公人,必會報告滎陽太守。

衛(wèi)覬“噢”了一聲,不得不佩服昭姬的判斷,便告訴大家,務必迅速通過虎牢關。

于是,昭姬一家,在衛(wèi)隊護衛(wèi)下,款款步行,出了驛站。上車時行動也緩緩的,做出非常從容的樣子,但上了車,卻給四駕馬車的馬匹甩起了鞭子。

驛站執(zhí)事率眾人送到路口,彎腰長揖,并沒有說是否給太守報告之事。衛(wèi)覬也不便問,只是謙恭回禮后,才上馬離開。

從驛站到虎牢關,道路平坦,所以三十里路,一個時辰就走到了虎牢關是中原名關,因周穆王在這里將老虎關進牢籠而得名。這里是古都洛陽與中原腹地的連接要道,來往人員眾多,等到昭姬的婚車快到關口時,幾條道路的人馬都集中到一條官道上,所以就有了熙熙攘攘之勢。

蔡昭姬的婚車從驛站出發(fā),自然一直在官道上,也就是在主道上加上幾十個軍士騎著馬護送婚車,所以格外威風。嘚嘚的馬蹄聲便是讓眾人回避的鑼鳴,馬還未到,人們就已經讓開了一條路。

也正因為如此,這支馬隊婚車,還未入關,就引起了關隘駐軍的關注。關門三個,中間一個可來往兩輛馬車,左右兩個,各可出入一輛馬車。關門由厚重的木頭建成,中間的關門是兩扇門,門的正中,雕有一只巨大的虎頭。門一開,虎頭便分作兩半,每一扇上,都是半個虎頭,瞪著一只眼,齜著一只牙,不威風,卻恐怖。

官軍營盤兩個,分駐左右兩個山坡上,在馬隊快要到達關口時,兩個營盤里的兵士,都沿著山路跑步下來,執(zhí)著刀槍,分兩排,列于關口兩側。路上的行人雖然大都恐懼官兵,但是已經走到這里,也只好硬著頭皮過關。出乎意料,官兵卻根本不過問,行人們便大膽行進了。

昭姬在車上,將車簾扒開一條縫,便看見了這種陣勢,自然后悔沒有早早扮成平民。明姬卻說:“驛站與關口,本是一家,消息互通,如果扮成平民,反倒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弊詈蟀参拷憬悖胺艑捫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倒可以安心觀賞這個關口,出了關口,咱倆就不一定能再回來了?!?/p>

昭姬想想也是,便不看關口官軍,看著兩邊山崖,硬將自己的心思往風景上引,往詩詞上拉,于是,片刻之后,她輕聲詠道:“虎關森森兮,石冷冷而聳立。”

明姬也看著簾外,聽姐姐朗誦,略一想,便和道:“飛鳥慌慌兮,鳴凄凄而遠離?!?/p>

詩詞沒有再作下去,因為她們看見,衛(wèi)寧挎著大刀,率先馳向關口,拿著白虎的通關腰牌,到了關前,亮著腰牌,高叫:“長安皇家御林軍!”

周圍軍士,立即排成一行,關門開著,人墻卻封了關門。衛(wèi)寧只好在人墻前勒住馬。一位長須牙門將從軍士后面出來,走到衛(wèi)寧跟前:“敢問將軍,可是從長安過來迎親的?”

衛(wèi)寧答:“當然?!?/p>

牙門將立即讓身邊一個軍士去查一下,何日何時過關東行,這才對衛(wèi)寧淡淡一笑:“我不曾記得,有御林軍由西往東,從此經過,故而查一查,請諒?!?/p>

衛(wèi)寧立即拉下臉,大聲訓斥說:“由西而東,我們取道旋門關,取坤位;由東而西,我們選擇虎牢關,取乾位。皇家迎親,乾坤大事,難道非你關才能通行?一個不懂禮儀的人,竟然還能做軍官?!”

牙門將回答不上來,沉吟片刻,叫身邊軍士通報,不必查了。說完對衛(wèi)寧笑笑說:“皇家迎親,關乎家國大事,容本將報告關令,再由關令報告太守,我們應大設宴席,宴請皇親,才合乎情理?!?/p>

衛(wèi)寧大喝一聲:“皇家女眷,豈能隨意見人?放肆!”

這時候,整個馬隊和婚車到了關口,馬隊團團圍住婚車,衛(wèi)覬拿出圣旨,在西來的陽光下一展,同時高喝一聲:“圣旨在此,有如皇上駕臨,誰敢阻攔?!還不跪下!”

守關軍士,呼啦啦跪了一地,牙門將也跪下了。沒想到大路上飛馳過來一隊人馬,眨眼間到了關口,最前面穿關令服裝的人,騎馬到衛(wèi)覬跟前,飛身下馬,拱手對衛(wèi)覬道:“稟報將軍,太守徐榮有令,今晚日落之時,宴請……”

話未說完,衛(wèi)覬身邊的兩個強將,從馬上一彎腰,一個老鷹抓雞之勢,將關令抓到了馬上。

衛(wèi)覬高叫:“閃開關道!違圣旨者,斬!”

馬上的關令被壓在馬背上,只感到一道冰涼的利刃抵在脖子上,連忙朝軍士揮手,嘶啞著聲音大喊讓開。

所有過往百姓都大瞪著眼睛,看著關令被押在馬背上,看著迎新馬隊,浩浩蕩蕩從關門內通過。守關軍士一個個眼看著自己的長官被馱走,一時竟不知所措。車內的蔡氏二姐妹,眼看著這一幕的發(fā)生,卻毫不驚奇,因為她們隨著被貶的父親,奔走西北大漠,又遠走會稽,見過了太多的高低冷暖。特別是父親被逼入朝以后,她們隨父入京,時刻準備著與父親一同赴死,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所以,眼前的事情雖然很緊張,她們卻一點也不膽怯。

過關的時候,由于跑得快,馬車轟隆隆響,車內也自然有了顛簸搖擺。昭姬抓住車檐,憂心忡忡。這個關令在馬上,守關軍士就不會放箭,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因為這個關令不能一直在馬上,否則他們會追。明姬發(fā)現(xiàn),關口軍士,已經上馬。就在這時,本來騎馬跑在馬隊前面的衛(wèi)寧從前面跑到了后面,就從她們的馬車旁跑過去,率著十幾個軍士,呼啦啦一字排開,做好了斷后準備。

明姬一驚道:“怎么能讓姐夫斷后?!”

昭姬一閉眼,吸一口氣:“希望蒼天……保佑……”

她們怎么也沒想到,就在這時候,從西邊沖來一隊人馬,為首的顯然是衛(wèi)覬熟識并安排好的,跑到衛(wèi)覬跟前,并未說話,從衛(wèi)覬身邊軍士的馬背上,拽過關令,壓到自己馬背上,朝關口呼嘯而去。

衛(wèi)覬朝衛(wèi)寧一揮手,衛(wèi)寧這才帶領斷后人馬,隨著隊伍西去。當然是快馬加鞭,當然是馬不停蹄,直到一隊接應的人馬迎住他們,讓他們從整齊的隊伍旁邊通過。他們剛剛過,隊伍立即往路上一橫,斷了前后道路,衛(wèi)覬他們這才放心了,也才緩了馬步。

這時候夕陽已經跌到西邊土崖頂上,衛(wèi)寧騎馬過來,到了婚車邊,遞過來一個扎著紅絲帶的皮囊,請她們喝水。明姬接過皮囊,贊揚姐夫周到。

衛(wèi)寧臉上是大驚之后的欣慰,說沒有照顧好她們,安排不周,讓她們也跟著受驚了,并說過了這一關,就安全了,剛才接應的是曹公的人馬,前面要走的路線,都是有曹公人馬的地方,不到一個時辰,咱們就到羅水寨歇息。

昭姬輕聲應了一句,心里想,應是羅水河畔的一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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