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迷
“方老”自然是姓方的方,但廣為人知的卻是“方志”的方。因為自20世紀80年代初開始編修地方志,他就被抽調(diào)到了安康縣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后來,縣改市,市改區(qū),當單位名稱改為“漢濱區(qū)方志辦”時,他已退休。再后來,區(qū)上開始二輪修志,一直退而未休的老方竟然被返聘為執(zhí)行主編,成了單位的“方老”,成了區(qū)上的“優(yōu)秀退休干部”。
此時,年已七旬的方琛先生,卻感覺異常的忙碌。因為,退休這么多年,他已過上十分規(guī)律的“三書”生活:協(xié)助本單位及政協(xié)等有關(guān)單位修志編書;為自己的文學愛好寫書出書;在“安康人周末讀書會”組織、參與讀書活動。
為此,他只好與單位、家人和近年加入的老年大學、老干部合唱團等業(yè)余組織協(xié)調(diào)時間,甚至辭去了幾個團隊的職務,力保單位工作、個人寫作的有效時間。但減來減去,參加讀書會的時間和精力他是絲毫不愿減去的,而且還時常為此在家中加班、熬夜讀書。
一個星期三,安康市圖書館的“書香安康”微信平臺發(fā)出了“安康人周末讀書會”本周六的閱讀書目,他一看是《100個安康人的閱讀故事》,內(nèi)心立馬就興奮了。因為,書中收有自己的故事。上周,新書發(fā)行,他就想先睹為快,但因時間不巧,未能如愿。因此,本周集體閱讀此書,自己一定要去!
唉,計劃沒有變化快!正這么瞅著“約讀信息”在心中盤算呢,單位就來了電話,說是修志時間緊、任務重,而單位人手少、排不開,要把一本專業(yè)志分給他審閱。他本不想答應,但考慮到單位能審稿的人實在太少,無法推辭,他只好答應了。
多了個硬性任務,便得自己擠時間讀書。他立即出門,從小巷抄近路,不到十分鐘就奔到市圖書館。本想借一本《100個安康人的閱讀故事》回家閱讀,圖書館的工作人員說他是作者之一,下周在發(fā)行儀式上將給他發(fā)書,就讓他提前領(lǐng)了一本。
吃過晚飯,與老伴一道忙完家務,他走進書房,開始讀書。
一連兩夜,他都熬過大半夜。老伴不解,問他忙啥,他說:“我本周不能去參加周末讀書會活動,但這本書自己又特別喜歡,不閱讀、不發(fā)言,實在過意不去。所以,我只好在家擠時間閱讀,再寫個書評,發(fā)去做個書面發(fā)言?!?/p>
老伴皺了下眉頭,問他:“你不是不當讀書會的副會長了嗎,咋還這么上心?”
他抬起頭來,十分認真地解釋道:“這個,跟當不當副會長沒啥關(guān)系!‘安康人周末讀書會’組建首屆班子時,我就被推選為副會長,主要原因是我有圖書評論的特長,有利于分管學術(shù)工作。現(xiàn)在,我年事已高,力不從心,為了把年輕人推上去,我主動讓賢,辭去副會長的職務,是為了讓讀書會發(fā)展得更好。我掛了個名譽會長的名頭,那是人家尊重咱,咱也不便推辭,我理應支持他們。但熱心讀書事業(yè),熱愛讀書這事,卻與那些名頭無關(guān),這一是緣于自己的終生愛好,二是我實在熱愛這個團隊!”
老伴被感動了,給他續(xù)了一杯水,說聲“我不打擾,你抓緊讀”,就退了出來。
星期五晚上十點多鐘,經(jīng)過第三遍修改,一篇三千多字的圖書評論終于定稿了。喝一口茶,伸一下腰,老方感覺舒服極了,他心情愉快地哼著漢劇,把稿子發(fā)給了周末讀書會的會長朱煥之、閱讀部長劉全平。
老伴問他高興啥,他說:“文章稱心精神爽!”
老伴趁熱打鐵:“那咱們周末到合唱團去唱兩曲?”
他的笑容立即減去大半:“只能現(xiàn)在,明天不行!我馬上去取手風琴,陪你來兩曲。因為,明天要給單位審稿?!?/p>
老伴想說啥,想了想,啥也沒說,搖搖頭,勸他少熬夜。
然而,老伴剛走,朱會長的電話來了。聽到口齒伶俐的朱煥之在叫了兩聲“方老師”之后,哼哼唧唧地口吃起來,他立即明白,要搬他出山救火了。
因為,此前曾有幾次,由于別人臨時有事,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接手這些業(yè)余性、義務性的志愿服務工作,朱會長想請他救火,又礙于他年齡大,不好意思派活,便話到嘴邊口難開。
他是個爽快人,容不得他人替自己著急,反而主動為朱會長解圍:“小朱你莫著急,有事盡管安排。我雖然家中有點小事請假了,但是,如果工作需要,我明天一定來!你放心,盡管吩咐!”
果然,朱煥之的單位明天要接受上級檢查,他要加班,不能主持活動,但考慮到明天閱讀這本書的人多,確實需要他這“老手”出山。
他朗聲說著“沒問題”,“你放心”,感動得朱會長連聲稱謝。
當他放下手機,又犯難了:明天的時間又被擠占了,審稿的事情怎么辦呢?
唉,老辦法,晚上加班吧!
加到半夜兩點了,他連老伴進門的聲音都沒聽到。老伴問:“還不休息,把自己當成小伙子了?”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卻在吩咐老伴:“天快亮時我瞇一會兒,記得早點喊我起來,還要給我弄點提神的酸菜面吃。我要提前一個小時到圖書館去,好好籌辦這一期讀書會?!?/p>
“唉,你這老書迷!”老伴續(xù)上茶水,悄然退去。
老方看一眼左手邊的志書送審稿,撫摸一下右手邊的《100個安康人的閱讀故事》,暗自發(fā)笑:“老書迷?”哈哈,看來,這輩子只能當個“老書迷”了。人家退休了迷詩迷畫、迷棋迷石,也有人迷財迷色、迷名迷利,我這一輩子呀,定然是迷不上別的什么了,就安心當這“老書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