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宿舍樓,迎面吹來一陣涼風(fēng),空氣清新極了。
一排排香樟樹在微風(fēng)中搖擺著枝葉,無數(shù)陽光穿過碧綠的葉片輕盈地灑落,碎落一地,變成如同鉆石般耀眼的光斑。
紀欣語不經(jīng)意間抬起頭,就看到香樟樹下靜靜地站立著一名少年。
他逆光而站,面容在陰暗中有些模糊不清,背后的陽光奪目而耀眼,在他的身體周邊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微風(fēng)吹過,輕輕地揚起他潔凈的白衫衣,他只是那么安靜地站著,已經(jīng)讓四周的一切黯淡無光。
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不少女生駐足圍觀,眼底的愛慕和艷羨顯露無遺,可是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只是盯著宿舍樓上的一扇窗戶怔怔出神。
似乎是有感應(yīng)一般,當(dāng)紀欣語出現(xiàn)在宿舍門口的時候,他立即轉(zhuǎn)過頭來,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她的身上,俊美的臉上呈現(xiàn)出一抹笑容,真摯而深情。
逆著光,他邁步朝她走來,不緊不慢、風(fēng)度翩然……
紀欣語只覺得心頭一緊,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一幕熟悉得驚人,逆著光的銀色輪廓,優(yōu)雅高貴的修長身影,就像是剛才夢中的場景一般。她的心怦怦地跳著,直到他站在她的跟前,伸手探上她的額頭,她才仰起臉,有些緊張地對上他的眸子——
仿若三月春風(fēng)吹散了的一池清水,他的眼底含著淡淡的笑意,和只有對著她才會展現(xiàn)的柔情……
她晃了晃腦袋,猛然驚醒!
她剛剛在期待著什么,還是在懼怕著什么?
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顏沐楓的眼神,甚至,還對那樣的感覺抱有希冀和期待?
為什么他就像一個魔障一樣闖進了她的心田,揮之不去?
“還是有點燙,怎么不好好休息,就跑出來了。”南宮冉微微皺眉,眼底滿是擔(dān)憂和自責(zé),他看著紀欣語,忍不住一陣心疼。
周圍的幾個女生頓時眼冒紅心,仿佛南宮冉溫暖的指腹撫摸的是她們的額頭,一時間,她們對紀欣語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喂!南宮,我不是小孩子了,拜托!”紀欣語蹙眉拂掉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一眼,似乎覺得有些出糗。
這里可是女生宿舍樓,他這么做,別人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到時可能會傳遍整個校園。
南宮冉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空落落地垂到一邊,他微微一怔,看到周圍不少人朝這里注目,臉上隱約浮現(xiàn)出一絲尷尬。
“我只是有些擔(dān)心你。”他低聲說道,又溫柔地笑著告訴她:“我本來是要出去一趟,經(jīng)過這里就想來看看你怎么樣了,你沒事我就放心了?!?/p>
“當(dāng)然沒事了。好啦,你要出去就快點去,我和林蘇要去吉他社呢!”紀欣語說著,伸出雙手推著他的背,推著他走了好幾步才停下,然后鼓著腮幫沖他做了個鬼臉,“別老是把我當(dāng)小孩子嘛,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啦?!?/p>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zhuǎn)過身去挽住了林蘇的胳膊。
南宮冉似乎這時候才注意到她身旁的林蘇,微笑著對她點頭打了個招呼后,又交代說:“林蘇,麻煩你多照顧她,她總是冒冒失失的讓人放不下心,如果有什么事……”
“就給你打電話,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绷痔K微笑著對他點頭,“這丫頭都被你寵得沒心沒肺了,你還這么關(guān)心她?!?/p>
“喂,你們倆也不用當(dāng)著我的面說我壞話吧!”紀欣語不滿地插到兩個人中間,一把扯著林蘇就往前走,“再不去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快走啦!”
林蘇急忙轉(zhuǎn)頭對南宮冉回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這才跟著離開。
南宮冉戀戀不舍地看著那個俏麗的身影在陽光下遠去,見她除了偶爾打個噴嚏,倒也沒什么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走了一段路后,紀欣語悄悄地回過頭。
香樟樹下,南宮冉還靜靜地站在原地凝視著她們這邊,他的身影那么俊美飄逸,潔白的襯衫仿佛是風(fēng)中盛開的白花,在他的身后,陽光耀眼,四周落滿了不知名的潔白小花,和他的身影融為一體,遠遠看去就像一幅唯美至極的畫……
她收回視線,唇角露出一抹苦澀而復(fù)雜的笑容。
也許林蘇說得對,她是應(yīng)該好好珍惜南宮冉,所有人都羨慕她有這樣一個體貼又俊美,甚至堪稱完美的“男朋友”,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每次南宮冉想將他們的關(guān)系推進一點的時候,她就會不受控制地想要將他推離,好像打從內(nèi)心不希望他們的關(guān)系再進一步,只需要維持原狀就好。南宮冉再怎么對她溫暖體貼,可是她卻從不曾心動,有的只是滿滿的感激和歉意。
她以前也曾試圖冷落他、疏遠他,可是不管她怎么做,南宮冉總是有辦法令她無法狠心徹底將他推開,仿佛他天生就該屬于她,永遠愿意臣服在她腳下。
林蘇甚至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從紀欣語身邊搶走南宮冉,就算世界末日來臨,這件事情也不可能發(fā)生轉(zhuǎn)變。她的口氣非常篤定,讓人無法反駁。
而剛才一見到他,紀欣語就不由自主地變得比以前更加排斥他的親密動作,如果說過去她不太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那么現(xiàn)在她似乎變得在意起來了。而導(dǎo)致她發(fā)生這一轉(zhuǎn)變的原因,她卻不愿意去多想……
吉他社在學(xué)校原本堆放一些體育器材的倉庫里,后來體育器材室搬走后,便改成了吉他社。這里離學(xué)校比較遠,地方雖然不大,但是剛搬過來的時候經(jīng)過社里成員的裝飾布置之后,卻也別有風(fēng)格。
紀欣語和林蘇推開門,迎面就看到一個布置簡單的舞臺,還有墻壁上一些熱門歌曲的海報,中間擺放著一把電吉他。
當(dāng)她們的視線落在臺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偌大的吉他室里,竟比平時還冷清。原本每周日下午都是社里固定的演練時間,可是眼下卻只有寥寥幾個人,紀欣語看了林蘇一眼,默默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