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笑了(代序)
我出過一點書,成套著出,這是第三套。
前兩套,一是九十年代初,山東文藝出版社為我出的《玉堂文展》,二是九十年代末作家出版社出的《劉玉堂新鄉(xiāng)土小說精選》,這個文集算第三套,算是二十一世紀初的一點收獲吧。
自己的文集自己編,比較能夠心里有數(shù),比較挑剔,也會比較仔細。比方所選作品肯定都是我最滿意的,在瀏覽和編輯它們的時候,那些依然打動我,看著看著讓我笑了、哭了或沉思上一會兒的篇什,我都保留了。我還經常不顧淺薄地為自己所感動,我怎么這么會寫呢,真是太有才了!若現(xiàn)在再讓我寫同類題材的東西,我寫不出來了,又不免生出些人之將老的傷感。
能夠看出我寫作軌跡與變化的作品,比方先前有幾個中篇,后來又將其擴充成長篇了,現(xiàn)在再讀的時候就有重復之嫌,自然不會再選。
我有意識地多選了一些部隊題材的中短篇,當然也都是我喜歡的。熟悉我作品的朋友,一般會提及“釣魚臺系列”,提《自家人》,提《尷尬大全》,但我卻對《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那年冬天在島上》等情有獨鐘。它記載與再現(xiàn)了我的一段青春時光,一份直接或間接的情感記憶與感受,一些寫作時的場景與心態(tài),讀著它們也會令我生出些笑了、哭了的感嘆與感慨,還會讓我稍感安慰:我曾經比較刻苦地努力過!
近年,我的隨筆及小品漸多,故選這個隨筆集的時候就有一種“手中有糧、心里不慌”的農民式的寬裕與從容;編這套文集,也令我生出一點豐收在望的農民式的喜悅——我喜歡這種感覺。
出版者將其定位為“一套讓人快樂和沉思的書”,我同意。亞里士多德說:“生命的本質在于追求快樂。使得生命的快樂途徑有兩條:發(fā)現(xiàn)使得你快樂的時光,增加它;發(fā)現(xiàn)使得你不快樂的時光,減少它?!碑斚碌娜藗兲貏e我們小人物確實也需要快樂,需要一點幸福感,希望這套書能為讀者朋友增加些許快樂的時光。
一味的快樂,一味的溫暖,又容易給人以不深刻之感。我卻覺得有些篇什則太過于“寓教于樂”。當然這個“教”不單單是道德的說教,它更多的還應該是真、善、美,美有時比意義更重要。有評論家說我“是個溫情主義者,其諷刺和批判也總是化為趣味與意味的方式。”我認可。
有一位先前對我的作品并不熟悉的朋友,最近讀了《鄉(xiāng)村溫柔》之后說是,因為沒有農村生活特別是沂蒙山生活的經歷和經驗,對我大量使用的方言土語,還有不時出現(xiàn)的“尷這個尬”“幽這個默”什么的,覺得有點硌澀。這對我也是個警示,除去人物需要之外,此后在敘述語言上得注意了。故在編選的時候,有許多地方就又刪削和梳理了一下。
但我還是會堅守質樸,不故作高深,不矯情兮兮。好的文學語言,應該還是那種最普通的、誰也看得懂的淺白言詞,是尋常形態(tài),而不是挑戰(zhàn)的架勢、慷慨的抒情、艱澀的賣弄和專業(yè)的名目。
美國作家考門夫人說:“人們以為上帝最好的禮物一定放在柜子最上邊格子里,人們越是抬起頭,踮起腳尖,就越能得到最好的禮物。其實上帝最好的禮物放在最下邊格子里,人們越是蹲下,越是用謙卑的心情,就越是能得到上帝最好的禮物?!边@也印證了我的經驗。我此后的心情會更謙卑,姿態(tài)會蹲得更低。
這是一套什么樣的書?我個人主觀愿望上是想讓它書如其人,質樸、大方,同時又不乏情趣與可愛,總之是擺在任何人的書架上都不會讓主人臉紅和尷尬的書。
這套書的策劃和出版者是一些很有見解和想法,并想干點大事情的人,他們欲將這些想法和努力體現(xiàn)在這套書的出版上;還有一些朋友為這套書的出版和發(fā)行出了很多好主意,甚至提前預定繳預付款等等,在此一并表示誠摯的感謝!
是為序。
2007年3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