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一直不斷地問自己,是什么驅使我要在此時此刻花了好些時間和精神,不自量力地去完成這個關于食物關于味道關于香港的寫作項目?不是懷舊,這個我倒很清楚。因為一切過去了的,意義都只在提醒我們生活原來曾經可以有這樣的選擇那樣的決定。來龍去脈,本來有根有據,也許是我們的匆忙疏忽,好端端的活生生的都散失遺忘得七零八落。僅剩的二三分,說不定就藏在這一只蝦餃一碗云吞面那一杯奶茶一口蛋塔當中。味道是一種神奇而又實在的東西,香港也是。也正因為不是什么東西,很難科學地、準確地說得清楚,介乎一種感情與理智之間,十分個人。所以我的香港味道跟你的香港味道不盡相同,其實也肯定不一樣,這才有趣。甜酸苦成鮮,就是因為壓陣的一個鮮字,讓味道不是一種結論,而是一種開放的詮釋,一種活的方法,活在現在的危機里,活在未來的想象冀盼中。如此說來,味道也是一種載體一個平臺,一次個人與集體、過去與未來的溝通對話的機會。要參與投入,很容易,只要你愿意保持一個愉快的心境一個年輕的胃口,只要你肯吃。更好的,或者更壞的味道,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