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符存審傳

白話舊五代史 作者:宋·薛居正 等


  符存審,字德祥,陳州宛丘人,原名符存。父親符楚,任本州牙將。符存審少年時有豪俠氣概,多智謀,常談論兵家戰(zhàn)事。乾符末年,黃河以南出現(xiàn)強盜,符存審糾集豪強,保護鄉(xiāng)里。此時本郡人李罕之從強盜發(fā)家,授予光州刺史,因而前往依附他。中和末年,李罕之被蔡州軍逼迫,放棄郡城投奔諸葛爽,符存審跟著到河陽,任小校,屢次與蔡軍作戰(zhàn)有功。諸葛爽死后,李罕之被部將逼迫,出守懷州,部下分散,符存審便歸順武皇。武皇授任他右職,令他掌管義兒軍,賜給姓名。

  符存審謹慎厚重,一天比一天受寵,從此武皇西征,符存審經常跟從,每次都立功。跟從討伐赫連鐸,頂著刀刃死戰(zhàn),鮮血流滿袖子,武皇親自為他治療,每天詢問傷情。乾寧初年,討伐李匡儔,符存審的前軍攻下居庸關。第二年,跟從討伐..州,這時..州的勁兵駐在龍泉寨,四面懸崖,石壁險固,符存審奮力攻下?;貛熀?,授予檢校左仆射。輔佐李嗣昭到汾州討伐李瑭,擒獲了他,以軍功改任左右?guī)杰姸贾笓]使。天..三年(906),授予蕃漢馬步副指揮使,與李嗣昭在上黨降伏丁會,隨從周德威在夾城破敵,加授檢校司徒,授忻州刺史,任蕃漢馬步軍都指揮使。七年,加授檢校太保、兼蕃漢副總管。莊宗在柏鄉(xiāng)攻擊梁軍,留下符存審守衛(wèi)太原。三月,代替李存璋守衛(wèi)趙州。九年,梁太祖進攻..縣,符存審與史建瑭、李嗣肱趕去援救,駐扎在下博橋,梁人驚亂,焚燒營地逃走,因軍功遙任邢、氵名、磁州團練使。

  天..十二年(915),魏博與莊宗講和。莊宗派符存審率前鋒占據臨清,等候進軍。莊宗入魏州,符存審駐在魏縣以抵抗劉尋阝。六月,劉尋阝在莘縣扎營,符存審與鎮(zhèn)州、定州的軍隊在莘縣西邊三十里處扎營,一天交戰(zhàn)數次。八月,率兵在貝州進攻張源德。十三年二月,劉尋阝從莘縣帶全部人馬來襲擊魏州,符存審率大軍跟蹤在后面,在故元城交戰(zhàn),大敗梁軍,收復澶、衛(wèi)、磁、氵名等州。秋天,邢州閻寶投降,授予符存審安國軍節(jié)度使,邢、氵名、磁等州觀察使。十月,戴思遠放棄滄州,毛璋獻城投降,授予符存審檢校太傅、橫海軍節(jié)度使,兼領魏博馬步軍都指揮使。第二年,加封平章事。

  天..十四年(917)八月,符存審帶兵到幽州援助周德威,打敗契丹眾兵。冬天,在楊劉打敗梁將安彥之,各軍進軍駐扎在麻口。此時梁將謝彥章在行臺村扎營,莊宗勇于作戰(zhàn),常常親自以輕騎出戰(zhàn),好幾次碰上困境。符存審每次看到他出去,必攔住馬勸說道:“大王打算復興唐朝社稷,應該為天下著想而愛護自己,舉旗挑戰(zhàn),揮劍上陣,對圣德沒有益處,請看臣等做出成效。古人不讓敵人接近君父,我雖然不勇武,但不敢不擔代君王之憂?!鼻f宗立刻回去。十二月,在胡柳作戰(zhàn),天黑之后,符存審帶所管的銀槍效節(jié)軍,在土山下打敗梁軍。這天上午,周德威戰(zhàn)死,全軍停滯不動,梁軍從四面匯集,符存審和他兒子符彥圖冒著刀鋒血戰(zhàn),出沒于敵陣,與莊宗的軍隊會合。午后,部隊再次匯集,擊敗梁軍。

  天..十六年(919)春,符存審接替周德威任內外蕃漢馬步軍總管,在德勝口修筑南北城據守。七月,梁將王瓚從黎陽渡黃河侵入澶州,符存審抵抗,王瓚退兵,在楊村渡扎營,控制上游。從此每天交戰(zhàn),相互對壘一年多,大小戰(zhàn)斗一百多次。

  天..十七年(920),梁將劉尋阝進攻同州,朱友謙向晉軍求援,莊宗派符存審和李嗣昭帶兵援助。九月,到河中,在朝邑扎營。此時河中對梁帝稱臣已很久,眾人兩頭討好,各軍大量涌來,糧價暴漲,李嗣昭擔心他們反復,準備急戰(zhàn)決定勝負。過了十幾天,梁軍逼近晉軍營地。觀察天象的人說,西南有黑氣像斗雞形狀,會有戰(zhàn)事發(fā)生。符存審說:“我方準備決戰(zhàn),而且表現(xiàn)在天象,這不是得到上天贊許了嗎!”這天夜里,檢閱部隊,天亮進軍。梁軍來迎戰(zhàn),大敗梁軍,追殺二千多人。從此梁軍守住營壘不出。符存審對李嗣昭說“:我開始時害怕劉尋阝占據渭河,偏師既已失敗,他們如退回,怕我們跟蹤,野獸逼急了會與人搏斗,不能說不是個事情,可以讓開一條退路,然后追擊?!庇谑橇钔踅霸谏吃贩篷R,劉尋阝、尹皓知道此事,帶著眾人退去,遂解除了同州的包圍。符存審攻到奉先,拜謁各個皇帝陵墓,然后回師。

  天..十八年(921),晉軍到鎮(zhèn)州討伐張文禮,李嗣昭、李存進相繼戰(zhàn)死。十九年,莊宗派符存審率師進攻叛軍到鎮(zhèn)州城下,張文禮的將軍李再豐暗地與符存審講和,晉軍半夜登城,抓獲張文禮之子張?zhí)幥虻热?,獻上捷報,鎮(zhèn)州平定,以軍功加授檢校太傅、兼侍中。

  天..二十年(923)一月,軍隊回到魏州,莊宗出城迎接慰勞,到府第設宴慶賀。沒多久,契丹侵犯燕薊,郭崇韜報告說“:汴州之敵沒有消滅,李繼韜又背叛我們,防御北邊的侵犯,非符存審不可。”莊宗派朝中使者告知此事,符存審臥病虛弱,附奏說:“臣效忠聽從命令,從沒有拒絕過,但疾病纏身,不能從征?!辈痪迷t令符存審以本官兼任幽州盧龍軍節(jié)度使,自鎮(zhèn)州前往赴任。同光初年,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中書令、食邑千戶,賜號忠烈扶天啟運功臣。

  十月,消滅了梁朝,將首都遷到洛陽。符存審因自己身為大將,不能參予收復中原的戰(zhàn)斗,舊病復發(fā),堅決要求進京尋求醫(yī)治,將情況告訴郭崇韜,此時郭崇韜十分自負,輔佐之功,沒有超過他的,功名威望本來一直在符存審之下,現(xiàn)在權勢大了,別人都趨附于他,不想讓符存審壓在自己上面,每當有奏章求見,便暗中阻攔。符存審妻子郭氏對郭崇韜哭著說“:我丈夫對國家,征戰(zhàn)效力;和您是同鄉(xiāng)親舊,您忍心讓他死在北邊荒地,怎么如此無情呢!”郭崇韜更加慚愧恐懼。第二年春天,符存審病情嚴重,懇切上奏,請求讓活著見到皇上,不允許。符存審伏枕嘆道:“老夫侍從兩位主人,近四十年,有幸遇上現(xiàn)在天下統(tǒng)一為一家,邊遠的人都能回到京城,過去的敵人也無不在宮中任職,只有我與皇上隔絕,豈不是命運造成的!”病情漸漸危急,郭崇韜奏請允許符存審進見。四月,詔令符存審為宣武軍節(jié)度使,諸道蕃漢馬步軍總管,詔書還沒到,符存審就在五月十五日死于幽州官舍,時年六十三歲,留下遺言葬于太原。符存審留下遺奏,陳述不能面見皇上,詞句凄惋。莊宗震驚哀悼很久,停止上朝三天,贈尚書令。

  符存審少年時在軍中,識機知變,行軍作戰(zhàn),法令嚴明,決策取勝,從沒有留下遺憾,功名和周德威相匹配,都是近代的良將。他常常告誡幾個兒子說“:我本是寒微之人,小時候攜一劍離開鄉(xiāng)里,四十年間,位到將相。這中間危急患難,沖鋒陷陣,入萬死而無一生,才有現(xiàn)在這個地位,前后中箭就有一百多處?!蹦贸黾^給兒子們看,以此戒除奢侈。

  符存審沒成名時,曾被俘虜過,將要在郊外被處死,臨刑時他指著快要倒的墻對主事人說:“請在那墻下用刑,以便將倒塌的墻能蓋住我的尸體,就是我的游魂之幸?!敝魇氯丝蓱z他,給他換地方。延緩了這一點時間,這時主將摟著歌妓飲酒,想要一位唱歌的人為他助興。歌妓說“:俘虜中有個符存審,是我的舊相識,每次要他打拍子贊助歌令。”主將很高興,派人騎馬把他救下,這難道不也是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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