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李建成、李世民、溫大有率領(lǐng)一千馬軍,九千步軍,已 兵臨西河郡城。
隋西河郡守將郡丞高德儒親自督促守城兵卒緊閉四門,固守待援,無論李建成怎么派人在城 外辱罵,也不出戰(zhàn)。
李建成命眾軍四面圍住西河,準(zhǔn)備云梯等攻城用具。然后和李世民、溫大有帶著大雷、小雷 、劉弘基、段志玄、王杠大兄弟等十?dāng)?shù)騎繞著西河城墻,觀察地形,選擇最佳的攻城之處。
天氣酷熱,李建成、李世民未披盔甲,只穿著單衣。溫大有也未披盔甲,可單衣上仍罩著小 功喪服。
“此從軍時節(jié),溫先生還不忘禮儀,實是令人敬佩?!崩钍烂裥χf道。自從得到溫沁玉的 心許,李世民整個人飄飄如躍上了云端,一直處在極度興奮中,連以前敬而遠(yuǎn)之的溫家兄弟 ,也覺得異常親熱。
“人之為人,就在于‘禮儀’二字。人無‘禮儀’,就不知敬上,不知恤下,無父、無母、 無君、無兄弟,與畜牲何異?”溫大有板著臉說道。他對李世民兄弟亡弟之后沒幾天,就借 口出征,脫掉了喪服,很不滿意。尤其是對李世民一路上興奮雀躍,談笑風(fēng)生,更是無法 容忍。
李世民沒料到自己說的奉承話也會被溫大有硬頂回來,一怒之下,剛欲出言訓(xùn)斥,又想著溫 大有是溫沁玉的伯父,不能得罪,只好強忍胸中惡氣,問道:“‘禮儀’之事,也不宜太過 。小功之喪,好像只三個月。溫先生是否過于執(zhí)著?”
“二弟錯了。三月之喪,乃是為三從昆弟所服,稱為‘緦麻’之服。”李建成說道。
“‘禮儀’大事,乃先王之道,二公子不可不知?!睖卮笥腥允前庵樥f道。
“我少年只愛弓馬,不精學(xué)業(yè),對先王之道,倒也真的是茫然無知。只聽人說喪有五服,這五服之處也不甚明了,還望先生教之?!崩钍烂褡猿暗卣f著,對溫大有拱了拱手。
溫大有也不客氣,神色儼然地說道:“五服之喪,乃是指斬衰、齊衰、大功、小功、緦麻五 種喪服。父喪、夫喪,著斬衰服二十五月,也就是常人所說的三年之喪。斬衰,指的是麻服 麻冠,不用裁縫,斬斷成服,披于身上,以示衰痛。齊衰,指用裁縫稍為連綴一下的喪服, 分為幾種;齊衰三年,乃是母喪。齊衰十三個月,乃是已嫁母喪、妻喪、祖父母、伯叔父母 、昆弟之喪。齊衰五月,是曾祖父母之喪,齊衰三月,是高祖父母之喪。大功;是用較細(xì)針 腳縫制的喪服,從昆弟喪時須穿上,連穿九月。小功喪服的縫制更細(xì)致一些,再從昆弟之喪 時須穿上,連穿五月。緦麻;就是細(xì)麻布,三從昆弟之喪,著緦麻之服三個月?!豹?/p>
“好麻煩啊。”段志玄吐了吐舌頭,道:“我看現(xiàn)在有許多人死了父母兄弟,并未照著這一 套來。”
“所以如今人人不思忠孝,處處是反賊作亂。無君無父,形同畜牲。”溫大有厲聲說道。
他知道段志玄是個潑皮頭領(lǐng)出身,心里極看不起來。
“天下大亂,分明是那楊廣無道,征戰(zhàn)不息,徭役無時,硬逼出來的。哪里怪得上喪服未穿 周全呢?!崩罱ǔ梢灿X溫大有說話太過份了,不以為然地反駁道。
“請問大公子,那楊廣為何變得如此無道,殘害天下?”溫大有問。
“如何變得?那,那……”李建成怔了一怔,才答道,“那楊廣天生性惡,一旦竊得大位, 自是殘暴無道,激得天怒人怨,煙塵四起?!豹?/p>
“楊廣真是天生性惡嗎?”溫大有似是在問著眾人,但不等眾人回答,又自管自吟起詩來:
肅肅秋風(fēng)起,悠悠行萬里。
萬里何所行,橫漠筑長城。
豈臺小子智,先圣之所營。
樹茲萬世策,安此億兆生。
詎敢憚焦思,高枕于上京。
北河秉武節(jié),千里卷戎旌。
山川互出沒,原野窮超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