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慌忙把魏征等人所教的言語說與元吉,讓元吉轉(zhuǎn)告李淵,請李淵另派別將討伐楊文,以免李世民殺人滅口。
但是當元吉將建成的言語告知李淵,使李淵從狂怒中冷靜下來,發(fā)覺一切并不是那么簡單 ,欲派人阻止李世民出兵時,李世民大軍已經(jīng)到了寧州城下。
李淵只得派使者急赴世民軍中,言必須生擒楊文,亦絕不能傷害宇文穎性命。
可當使者趕到世民軍中,楊文叛軍竟不戰(zhàn)自潰,其部將已斬殺其主,將楊文的首級送 到了世民軍中。
而那宇文穎,據(jù)說也是死在亂軍之中。
看到兵勢洶洶的楊文竟如此輕易地被擊敗,又是死得如此及時,李淵心中頓生疑云,想 著李世民往日種種不遵詔令的舉動,背上都沁出了冷汗。
他立即令人將杜鳳、爾朱煥、喬公山三人帶至寢殿,欲親自詳細訊問一番。
不料杜鳳等人忽然失蹤,次日在仁智宮外的荒野里才發(fā)現(xiàn)了三人的尸首。
有巡游禁軍上報,說他們見此三人可疑,欲上前盤查,三人卻持刀反抗,混戰(zhàn)之下,三人 俱亡。
李淵怒極,當即下詔令世民單騎回轉(zhuǎn)仁智宮,并令有司逮捕杜淹。
偏偏在這時,邊塞烽火陡起,突厥頡利、突利兩大可汗一齊出動,率精騎十余萬,從原州 南下,直逼涇、寧二州。
仁智宮地近寧州,李淵唯恐突厥殺至,心中大懼之下,忙追回前詔,令李世民就近征發(fā)各 州兵馬,抵擋突厥。
緊接著,他又命李元吉盡快趕回京城,征調(diào)禁軍北上,增援李世民。 然后,他又把李建成從囚室放出,先責備建成身為長兄,卻不能和好兄弟,還結(jié)交匪類, 實在太不爭氣。后又好言安慰建成,言建成仁厚坦誠、慈愛恤下,有長者之風,仍宜居太子 之位。他決不會偏信誣告,有廢立之心。
說到動情處,父子竟抱頭痛哭,發(fā)誓絕不相負。
父子間猜疑盡釋,立刻發(fā)出皇上詔令和太子詔令,調(diào)各地府兵急赴關(guān)中,拱衛(wèi)京師。
幾乎在詔令發(fā)出的同時,李淵和建成帶著隨從,輕騎返回京城,一同上朝視事,示以父子 親密之意,以安定人心。
李淵本想著非經(jīng)過幾場殘酷的大戰(zhàn),不能擊敗突厥。
但出乎他的意料,李世民只帶數(shù)百精騎,僅憑一番言語,就說退了頡利、突利可汗十萬勁 騎。
當然也不是白說,李世民親口許下金寶兩百車,美女兩百名,贈與頡利、突利可汗。
奉送金寶和美女,雖令李淵感到不快,但畢竟消彌了戰(zhàn)禍,免除了一場難料勝敗的生死決 戰(zhàn)??傊?,秦王又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樣的汗馬功勞,秦王李世民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顯示。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秦王討平慶州兵變,智退突厥,都是大功,都應(yīng)升賞。
但秦王已是位高絕頂,無可再高,再高一步,就只能讓他升為太子。
何況,李淵曾明言——秦王一旦平定叛亂,就立其為太子。
而現(xiàn)在秦王之功,已遠遠超出了平定叛亂??墒抢顪Y卻無法兌現(xiàn)他的諾言。因為他也在建成面前信誓旦旦——不聽偏信,不存廢立之心。
李淵明顯感到,從楊文反叛到突厥退兵,一切都似是依著誰預(yù)先謀劃好的路數(shù)演進。
這種謀劃對秦王極其有利,就算并非秦王所謀,他也難脫干系。秦王如此,自然是為了謀奪太子之位。
大唐天下是我所創(chuàng),天命正在于我。由誰來當太子,承襲大統(tǒng),自然由我來決斷。
自古大位只可傳襲,不可謀奪。秦王卻偏偏要來謀奪,他若真的謀奪了太子之位,又豈能容我安居于皇帝大位!
李淵越想越怒,恨不得立刻傳旨,將秦王拿下,送交刑部議罪。
只是他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拿下秦王。朝中上下,俱都以為李世民有功,而絕非是有罪 。任何足以使李世民露出的破綻,都已消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