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李治見父親病重如此,還在為他操心,大為感動,淚水又是奪眶而出。
李世民喘了幾口氣,道:“御臣之術,不外乎恩威二字。治兒你要切記,切記!”
“兒臣記下了?!崩钪喂蛳聛?,磕頭答道。
“唉!”李世民嘆了一口氣,“朕這一生,內平中原,外服夷狄,也不算虛度了。只恨不該親征高麗,大傷朝廷元氣?!?/p>
“兒臣定當掃平高麗,掃平……掃平高麗?!崩钪芜煅手f道。
“高麗不過東北一小邦耳,治兒不必為此大動干戈。朕當時親征高麗,乃是欲和隋煬帝比高低,實為可笑之舉。那會若有魏征活著,定會對朕加以勸諫??上А?治兒你須記著,為人君者,必有決斷而又善于納諫,萬萬不可輕易降罪諫臣?!崩钍烂穸诘?。
“兒臣……兒臣記下了。”李治流淚答道。
“讓……讓無忌和褚遂良進來吧?!崩钍烂駨娮哉褡骶瘢f道。
很快,長孫無忌和褚遂良便走了進來,跪倒在榻前。
李世民凝目注視著長孫無忌和褚遂良,道:“太子得立,賴二公所保也。望二公善始善終,協(xié)力輔佐太子,勿負朕意。”
長孫無忌、褚遂良眼中淚如雨下,磕頭不止。
李世民眼中亦是淚光閃爍,又道:“褚愛卿,朕有天下,無忌出力極多。朕去之后,你要為朕善加保護無忌,切不可讓奸邪之臣讒害忠良。”
“皇上!”長孫無忌痛哭失聲,俯伏在地。
“去吧,去吧!都去吧!”李世民無力地說著,眼前又是一片昏黑。
昏黑中,又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鬼魂,渾身血淋淋的鬼魂。
李建成、李元吉走在眾鬼魂的最前面,狂呼大叫——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貞觀二十三年五月,李世民崩于翠微宮含風殿,終年五十二歲。
百官上謚日“文武大圣大廣孝皇帝”,廟號“太宗”,葬于昭陵。世稱之為“唐太宗”。
史臣贊日:至治之君不世出也!太宗奮其英烈,除隋之亂,比跡湯、武;施其仁德,致治之美,庶幾成、康。自秦、漢以來,千余年僅見一帝矣。然其牽于多愛、好大喜功,亦有白璧微瑕之嫌,令人感慨良深。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