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曼麗領著吳曉春沿著最具武漢特色的沿江大道一家一家地認真考察。東方紅、大都會、帝苑、拉斯維加等較大的娛樂城自然是多次考察的重點對象。他們又考察解放大道上的未來世界,新華路上的正銀和五星城??傊?,他們不厭其煩地差不多把漢口的所有娛樂場所都認真看了幾遍,最后還是沒有確定。
“我看大都會不錯?!庇嗦愓f。
吳曉春看看余曼麗,然后說:“說說看?!?/p>
“這還用說嘛,”余曼麗說,“位置好,挨著武漢關,是武漢三鎮(zhèn)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外地來人也無一例外地要去看看。做娛樂城關鍵是要人氣,凡是人氣旺的地方就是好地方。而且大都會場面大,最適合做綜合娛樂城?!?/p>
余曼麗在這樣說的時候,還注意觀察吳曉春的表情。余曼麗發(fā)覺人的一切內(nèi)心活動都要面部表情表現(xiàn)出來,關鍵是要會看。余曼麗認為她自己就比較會看。會看也就是會察言觀色,如果不會察言觀色,她一個群藝館的一般干部,是不會輕易當上娛樂城總經(jīng)理的。為人處事,“為人”再前,如果不會“為人”,再會“處事”也難得到重用。會“為人”的前提是會看人,如果連看人都不會,怎么會“為人”呢?而看人的第一步就是察言觀色。當然,這些只是余曼麗的理解,但對她來說確實屢試不爽。
通過觀察余曼麗發(fā)現(xiàn),吳曉春是在認真聽她講的,并且是在一邊聽一邊思考。
“說完了?”吳曉春問。
“說完了。”余曼麗說,“不對嗎?”
“對,”吳曉春說,“你講的很對。但是你想過沒有,正因為大都會挨著武漢關,所以每年的夏季在娛樂城生意最好的時候,那里都要封關防汛,而一封關防汛,娛樂城就必須關門。一關門就是個把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客人可能跑到其他地方去消費了,而消費是有慣性的,在一個地方消費慣了,人也熟悉了,一般是不會輕易換地方的。到那時候,我們要費多大的勁才能把客人再請回來?即使請回來了,明年同樣的問題又出現(xiàn)了,我們總不敢對抗防汛這樣的大事吧?另外,大都會是個老場子,如果我們接過來,肯定要重新裝修,否則沒有新意是不會吸引顧客的,但是一旦投入裝修,就必須簽定長期合同。據(jù)我了解,大都會的產(chǎn)權關系復雜,地皮屬于航運公司的,而物業(yè)是一個私人老板出錢建的,這個私人老板最近又出了一點問題,自身難保,我們敢跟他簽定長期合同嗎?”
吳曉春說完,余曼麗傻了。她沒想到吳曉春對情況這么了解,考慮問題這么仔細。關于第一個情況,她是知道的,但是她顯然沒有把問題想的那么深。關于第二個情況,她根本就不知道,因此她就比較慚愧,畢竟,與吳曉春比較起來,她算是武漢本地人,畢竟,吳曉春打算上這個項目起因還與她有關,畢竟,跟吳曉春比起來自己算是內(nèi)行,現(xiàn)在自己掌握的情況竟然不如吳曉春全面,不慚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