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附錄一 貝爾?胡克斯:美國激進女權(quán)主義的聲音(三)

激情的政治:人人都能讀懂的女權(quán)主義 作者:(美)貝爾·胡克斯(bell hooks) 著;沈睿 譯


  寫作:在學院和公眾話語兩個領域

  貝爾·胡克斯稱自己是"黑人女性知識分子革命活動家"。她相信自己既是一個知識分子也是一個活動家。她堅持為女權(quán)主義寫作的根本目的,就是為結(jié)束性別主義對男女的壓迫,為婦女的真正權(quán)力。對女權(quán)主義理論學院化學術化,貝爾·胡克斯表示非常遺憾。她認為女權(quán)主義理論本身是行動的理論,而不僅僅是智力的活動和游戲。女權(quán)主義理論本身承擔著改變社會,使社會更美好的責任,但是,女權(quán)主義理論學院中心化的結(jié)果是很多理論工作者和思考者為了獲得學院內(nèi)的等級制度的承認,思考的方向偏離女權(quán)主義的真正目的,思考的結(jié)果是用各種理論術語寫的不清不楚的書,目的是用這些術語使自己的思考合法化,與女權(quán)主義理論本身的目的越來越遠。正是這樣的出發(fā)點,貝爾·胡克斯的寫作有非常清晰的特征:以易懂清楚的語言闡釋自己的獨特的思考。她是一個有獨到見解的理論家和思考者,也是一個文字優(yōu)美的詩人和作家,兩者結(jié)合,她的理論書才華橫溢,她的文學作品深刻獨到。從20世紀80年代起,貝爾·胡克斯開始她的教書寫作生涯,站在學院和公眾兩個領域,發(fā)出著自己不屈不撓的獨特的聲音1984年,貝爾·胡克斯出版了《女權(quán)主義理論:從邊緣到中心》一書。這是一本從種族、性別和階級的角度探討女權(quán)主義理論的書。寫書的根本目的是為了修正女權(quán)主義理論中主要關注中產(chǎn)階級白人婦女問題的傾向,為婦女解放運動指出新的可能和方向。貝爾·胡克斯說:"在早期女權(quán)主義運動中,我們發(fā)現(xiàn)接受性別、種族和階級一起決定女性命運這個思想是容易的,但是如何以此來塑造和武裝女權(quán)主義實踐卻是極為困難的。"為了一個可以使人人都能參與的運動成為可能,貝爾·胡克斯寫了這本書,從12個角度探討女權(quán)主義的前途,探討如何進行女權(quán)主義的實踐。在書中,她把黑人女性放在探討的中心,提出女權(quán)主義運動的根本宗旨是結(jié)束性別壓迫,提出男性是我們結(jié)束性別壓迫的同志。她還探討了工作、教育女性、結(jié)束暴力等等議題,提出女性解放不僅僅是解放的問題,而是一場真正的革命:改變有史以來的性別關系,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這本書激情滿懷,也成為一本女權(quán)主義理論的經(jīng)典。

  五年以后,貝爾·胡克斯出版了一本新的書,書的名字就是《頂嘴:思考女權(quán)主義,思考黑色》。書的內(nèi)容是很多短篇文章的合集。在這本自敘性的書里,貝爾·胡克斯講述自己是怎樣通過寫作、通過話語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的。她說這是一本難寫的書,因為要談論自己,要把自己暴露在公眾之中,要揭示個人的寂寞、喪失和悲傷。她談到公開談論自己需要的誠實的勇氣。談到頂嘴,她這樣寫道:

  在我成長的南方黑人社區(qū)的世界里,頂嘴意味著平等地與權(quán)威人士說話,意味著敢于不同意,有時也意味著有觀點。在"老派"的人看來,孩子意味著看得見但是聽不見。我的曾祖父母、祖父母和父母都是老派人物。你是個孩子,你讓別人聽見你,就是要自找懲罰,在你不注意的時候,打你的手背,扇你的耳光,擰你的胳膊和腿。

  在一個人不該說話時說話是一種需要勇氣的行為--一個冒險和膽大的行為……正是在女人談話的世界里(男人通常不說話,或者不在),我的心里升起了要談話的渴望,要發(fā)出聲音,不僅僅是一個聲音,還是一個可以被認出是我自己的聲音的聲音。為了發(fā)出聲音,我要說話,聽我自己說話,與我自己說話,在大人的說話聲音的空隙里,問那些與我無關的問題,沒完沒了地問問題,說個不停。不用說,對我說話行為的懲罰也是沒完沒了的。他們的目的是讓我安靜,這個孩子,這個女孩子。如果我是男孩子,他們可能會鼓勵我說話,相信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牧師什么的。對愛說話的女孩子來說,根本沒有什么未來的召喚,沒有合法的對說話的獎勵。對我頂嘴的懲罰的全部目的就是為了壓抑我可能會創(chuàng)造自己的話,這種話是應該被壓制的,因為這樣"女人的言論"才會出現(xiàn)。

  這樣的生活經(jīng)歷對很多女性來說并不陌生。貝爾·胡克斯代表的不是她一個人,而是千千萬萬在這種生活環(huán)境中長大的女性。寫作是逮住聲音的一個方式,是抓住聲音,把聲音緊緊地攥住的方式。貝爾·胡克斯提倡寫作,通過自己的生活經(jīng)歷,鼓勵每一個女性寫作,以與主流話語頂嘴的方式,介入談話,找到自己的聲音。

  貝爾·胡克斯在另一篇專門談到寫作的文章中談到自己成為一個作家的過程,"尋找詞語之中的光,目的是為了找到自己的聲音,找到與主流社會頂嘴的方式"。生長在黑人的小鎮(zhèn)上,寫作是一種不可能,但是對詞語的渴望使她迷戀每一個寫字的可能。日記是她最初的寫作,雖然日記并不被看成是寫作。這種自白性自我反思性的寫作是她記錄她不太敢正視的現(xiàn)實方式,是她的個人證詞。后來因為害怕被別人發(fā)現(xiàn)她所寫的東西,怕別人認為她不正常,她把日記都毀掉了。她回顧說:"那些不間斷的日記寫作的年歲對我后來成為一個作家有決定性的影響。正是在自白性寫作的領域我能夠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但是在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和社會設定,也就是說,需要藏起來,涵蓋起來,隱蔽起來的這種社會設定之間,還是有很強的讓人恐懼的緊張關系。結(jié)果最終是我把日記都毀掉了。"胡克斯的經(jīng)驗對很多生長在壓抑女性成長的環(huán)境中渴望寫作的女性來說,實在太熟悉了。

  從1989年起,貝爾·胡克斯幾乎每年都出版一本新書。有小說、自傳、詩歌,也有理論性極強的學術著作。她極為勤奮和多產(chǎn),她自己說她幾乎每天都讀一本新書。因為在大學里執(zhí)教,她研究的范圍也逐漸擴展到文學、電影、社會學和心理學等學科。作為一個出色的公共知識分子和學院教授,貝爾·胡克斯努力把自己的聲音傳播到那些沒有受過教育的人的耳中。她相信知識分子的作用是改變這個世界,把世界改變得更美好。2003年出版的《不被束縛的聲音:12位美國女性知識分子》一書對200年來美國女性公共知識分子進行了分析和介紹。書中是這樣評價貝爾·胡克斯的:"毫不奇怪,貝爾·胡克斯把自己看成是一個知識分子,而不是一個學院教授。如特里·伊格爾頓在他的《理論的重要性》和愛德華·薩義德在《知識分子的再現(xiàn)》說的一樣,胡克斯也把知識分子看成是'創(chuàng)造性的思考者、在思想領域中的探索者,能把自己推到思想領域的極限邊緣,超越極限和邊緣',就在這樣的地帶,知識分子對傳統(tǒng)和教條提出挑戰(zhàn)性的問題。" 1990年的著作《渴望:種族、性別和文化政治》是一本文化批評文集,從后現(xiàn)代理論、文化批評理論以及性別和種族的政治的角度探討大眾文化以及文學、電影中對黑人形象的再現(xiàn)。雖然黑人形象在逐漸改變,但是,在后現(xiàn)代的美國社會里,很多黑人更感到異化和隔絕。這種心理的異化導致他們渴望改變,渴望黑人的真正解放。在書中,貝爾·胡克斯強調(diào)黑人的自我實現(xiàn)的重要性,強調(diào)黑人的互相支持和團結(jié),強調(diào)要賦予自己以力量。這些文章,如貝爾·胡克斯的其他文章一樣,文筆犀利,分析深刻,激情滿懷,是一本重要的有真知灼見的文化批評著作。

  1991年出版的書《掰碎面包:起來反抗的黑人知識分子生活》,是貝爾·胡克斯和美國另外一個著名的黑人男性知識分子科奈爾·維斯特就黑人知識分子在美國社會的位置和作用而展開的對話。胡克斯和維斯特兩個人都是美國名牌大學的教授,對美國的黑人研究都有卓著的貢獻。胡克斯是文化批評家,維斯特是哲學家,他們之間探討性別、種族、黑人知識分子問題等等,對如何重建黑人文化和社區(qū)有很多真知灼見。胡克斯把這些對話看成是黑人知識分子對美國社會的證詞。他們對資本主義的消費文化對黑人的消費、對黑人中產(chǎn)階級的保守主義、黑人的民族主義等等都進行分析,他們希望他們之間的對話可以是黑人男女共同合作的榜樣。

  1992年,她出版了專門探討黑人在文學和電影中的再現(xiàn)的專著《黑人的樣子:種族與再現(xiàn)》,通過對文學和電影的解讀對黑人形象做了很具體的分析。貝爾·胡克斯自己說:"這些分析文章是我的反抗的姿態(tài),是我把再現(xiàn)的形象推向極端的政治斗爭,是我找到表達我所看到的一切語言的斗爭,特別是我想找到的抗拒主流的方式的斗爭。面對很多我看得出來可是很多大多數(shù)老百姓相信的事情其實是虛幻……嚴厲的批評性的質(zhì)詢是能夠穿透否認的城墻的唯一的實踐方式……。"高度的責任感使胡克斯不愿被動地隨波逐流,而是積極行動,對電視電影上的黑人形象進行分析。針對某些黑人形象與膚色的關系,胡克斯提出熱愛黑色是一種政治抵抗的行為。為自己的種族驕傲,構(gòu)建有尊嚴的自我,與有歷史傳統(tǒng)的貶低黑色的白種文化作斗爭。 《吃甜薯的姐妹們:黑人女性與自我發(fā)現(xiàn)》1993年一出版就贏得好評,本書繼續(xù)為貝爾·胡克斯贏得美國最出色的黑人知識分子之一的名譽。今日這本書成為美國非洲裔美國文化研究和女權(quán)主義研究的主要經(jīng)典。在這本書里,胡克斯檢驗黑人婦女的情感是怎樣被日常的種族主義和性別主義傷害的,從工作、美容、傷害、上癮、性欲望和與自然的隔絕等方面,胡克斯檢驗當代文化與黑人女性的關系,建議自我發(fā)現(xiàn)的種種辦法,建議如何與種族主義、性別主義和消費性的資本主義作斗爭。這本書是為平凡的黑人婦女寫的,從生活小事出發(fā),貝爾·胡克斯希望能幫助每個黑人女性獲得認知自我的力量。

  20世紀90年代,除了關注黑人形象在文學、文化產(chǎn)品中再現(xiàn)的問題,提倡黑人文化和黑人文化本身的問題之外,貝爾·胡克斯還對教育進行研究,她格外關注教育問題,特別是教育的具體方式方法,在《教導逾越邊界:教育作為自由的實踐》(1994)一書的開篇,她這樣論述:"教育作為自由的實踐是一種教育任何人都可以學的方式,學習的過程對我們這些教書同時相信我們的職業(yè)是神圣的人是容易的:我們相信我們的工作不僅僅是分享信息,同時是分享我們的學生的知識和精神成長。"本著這種態(tài)度,她討論教育的目的和方式,特別是如何在多元文化的環(huán)境里進行教育。貝爾·胡克斯認為教育的根本目的是訓練學生的批判性思考的能力。一個會批判性思考的人能夠發(fā)現(xiàn)自己,能夠改變自己,也能夠主動改變世界。胡克斯說自己對教育的具體方式的關注是自己的政治行動的表達之一。貝爾·胡克斯還針對"課堂里的多元文化"問題,討論了對這個概念的根本誤解。她論證說,幫助學生找到自己的聲音(這是教育的目的之一),與讓每個人都在課堂里說個不停有根本的區(qū)別。課堂不是理療的地方,而是發(fā)現(xiàn)自己的地方。她對所謂的課堂民主--讓每個人都說話--不以為然,相信教育實際上是一種挑戰(zhàn)。評論者對貝爾·胡克斯的論點表示贊賞。貝爾·胡克斯對教育的關注在2003年的新書《社區(qū)教育:希望的教育方式方法》里繼續(xù)發(fā)展,強調(diào)采用新的教育方式,通過提供希望來教育和促進每個人的改變,包括白人。

  與此同時,貝爾·胡克斯繼續(xù)對文學、藝術、影視中再現(xiàn)的黑人形象進行研究和批判。1994年的著作《不可接受的文化:抵抗再現(xiàn)》,1995年的《我心中的藝術:視覺的政治》以及1996年出版的電影評論集《膠片與真實:電影中的種族、性別和階級》,都是具有真知灼見的文化評論、藝術評論和影視評論集。在這些書中,胡克斯的文化批評視角總是讓觀眾對看成理所當然的文化現(xiàn)象有新的感覺,她不但向觀眾的習慣挑戰(zhàn),迫使觀眾正視他們沒有正視的問題,而且試圖為建設黑人文化提出建議和意見。她的這些書都是對大眾流行文化、精英文化或電影電視中的黑人形象的反思。她通過分析,揭示這些形象中的種族、階級和性別的關系,揭示這些關系是怎樣制造出來,又被觀眾接受的。她向我們的藝術概念挑戰(zhàn),擴展我們對藝術的感覺和思考。胡克斯認為藝術和影視再現(xiàn)和創(chuàng)造生活,并不是生活的真實反映。在這個前提下,流行歌曲、藝術和影視的作用很重大,因為這些藝術形式潛意識地在宣傳觀眾生活應該是什么樣子的。胡克斯因此分析很多電影中的性別主義和種族主義的偏見。這些電影的制作者大部分都是黑人藝術家。她評論并不是批評和贊揚,而是分析和闡釋。這些書都被專業(yè)人士評論為"有洞察力、智識高超、引起思考"的論文集。

  貝爾·胡克斯的回憶錄《黑骨頭:少女時代的回憶》是一本獨特的回憶錄,文字既是散文也是詩歌。在這本自傳里她回憶自己的成長過程,試圖為黑人文化留下歷史的見證,雖然有的評論家認為這本書"過分地要講一個黑人的故事,對黑人生活有理想化的傾向",但是這本書同時也被評論家譽為是"女性和非洲裔美國人的自傳傳統(tǒng)的重要的補充"。與此同時,貝爾·胡克斯寫作了專門為兒童和少年閱讀的著作。這些少年兒童文學表達了胡克斯對新一代教育的努力。

  從新的世紀起,貝爾·胡克斯開始新的寫作方向,一個是對愛的研究,一個是對黑人男性的研究。這些書代表了她研究的新成果:《關于愛的一切:新視野》(2000);《拯救:黑人和愛》(2001);《改變的意志:男人,男性氣質(zhì)和愛》(2003);《我們真酷:黑人男性和男性氣質(zhì)》(2004)。從這些書的題目上可以看出,貝爾·胡克斯從女權(quán)主義的角度關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和男性的自我意識和解放。她認為只關注女性解放的女權(quán)主義理論是片面的,女權(quán)主義理論要擴展到對男性的性角色和左右的研究上。我們需要男性和女性站在一起改變性別主義的社會和文化,而男性需要理解自己的位置和需要。這些書是對美國男性文化歷史,特別是黑人男性文化的研究,不但有開創(chuàng)性的意義,本身也拓展和豐富了女權(quán)主義理論。對愛的研究,是貝爾·胡克斯對女權(quán)主義倫理學的新貢獻。早期胡克斯的文字充滿了憤怒,20世紀90年代末以來她的寫作里洋溢著理解、同情、原諒和支持。她指出,愛的倫理在現(xiàn)代社會里被個人主義代替了,而愛的倫理一直在社會正義運動中起著中心的作用。胡克斯提出具體的方式來幫助人們以愛的倫理來愈合生活和世界的創(chuàng)傷,治愈社會的非正義,安慰我們自己的心靈。2007年,貝爾·胡克斯有兩本書問世,一本是對種植園文化的研究,一本還是關于愛。從2000年以來,貝爾·胡克斯的創(chuàng)造力繼續(xù)增長,她現(xiàn)在幾乎每年出兩本書,她不用電子郵箱,不上網(wǎng),完全專注寫作,創(chuàng)造力極為旺盛。2007年她出了新詩集《當天使談論愛情》,標志著她在詩歌上的新的成果。

  貝爾·胡克斯被譽為美國最有影響的文化理論家之一。2001年出版的《二十世紀美國文化理論家》把貝爾·胡克斯列為35位20世紀改變了美國思想的知識分子之一。該書以哈佛教授康納爾的話這樣開篇介紹她:"貝爾·胡克斯對知識分子生活、美國文人和黑人思想的獨特的貢獻,在于她創(chuàng)造了一大批具有挑戰(zhàn)性的作品,這些作品表達了單獨一個人的既對自己坦白直率,也向我們這個世界里的各種非人的力量挑戰(zhàn)的斗爭。"貝爾·胡克斯對美國社會的批評是從多重角度進行的,她的批評聲音尖銳而犀利。作為女權(quán)主義者,她批評美國社會中的性別主義,對文學、電影和大眾文化中的性別主義傾向進行分析和批判。她的主要著作都是圍繞著性別主義這個根本問題展開。作為一個黑人知識分子,她對美國社會中的種族主義也進行挑戰(zhàn)性的批評。她不僅批判白人文化的種族主義,同樣也批判黑人或其他有色人種的種族主義。作為一個出身于勞動階級的學者,她時時刻刻提醒我們階級在文化生產(chǎn)和消費中的作用。作為一個寫作者,她堅持自己的邊緣立場,向既存的理論進行挑戰(zhàn),既通過挑戰(zhàn)檢驗理論意義和針對性,也幫助修正和提高這些理論。從性別、種族、民族、階級、邊緣、全球與地方等等角度出發(fā),貝爾·胡克斯分析美國社會與文化,像一個勇士與多重敵人作戰(zhàn)。她描述自己是一個"黑人女性知識分子,革命活動者"。這種自我描繪的革命立場在美國知識分子中是很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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