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軍租了套單元房,陽臺向南,天晴時候,陽光穿過院里高大的樟樹,細碎地落在窗上。單元房三個房間,還有一間駱子建住,空著一間替張杰留,這貨白天來,反鎖房門和肥妞在里頭辦事。夏曉嵐沒再去歌舞廳演出,放了學就往這里趕,每天變著花樣燉些大補的東西,喂豬一樣往駱子建嘴里填。田七燉雞,當歸燉王八,枸杞燉烏鯉,白參燉番鴨……只要看見夏曉嵐,屋里屋外就漾著股中藥味。有次夏曉嵐燉了一鍋黃豆煲豬蹄,張杰說:“我的媽呀,你要給子建下奶??!”夏曉嵐一翻白眼:“發(fā)奶你還吃!”張杰說:“我小時候沒發(fā)育好,現在補補胸大肌?!瘪樧咏ǔ杂土?,夏曉嵐小心濾去浮油,眼巴巴地望著駱子建,柔情萬種,哀怨委屈,六月飛雪……駱子建頭皮發(fā)麻,一腦袋扎湯盆里牛飲。湯駱子建喝了,肉張杰吃了。沒傷沒病的張杰吃了滿肚子補藥,一到晚上兩眼直冒綠光,肥妞被蹂躪得外八字走路。
駱子建不想回家,張杰拽著他上奶奶家吃年夜飯,多個人也熱鬧點。八點過,冷軍、鐘饒紅、夏曉嵐、肥妞也來了,奶奶癟著嘴去下餃子,屋里燈光溫暖,屋外雪舞雪亂。城市萬家燈火,此刻每一盞燈下都有小小的幸福,或許是的。一萬盞打燈下,一萬個故事,一千扇窗戶,一千種心情。
除夕鐘聲敲響,萬家鞭炮轟鳴,夜空煙火燦爛。一群年輕人望向夜空,青春曾經如花綻放,記憶里他們額頭光潔,眼神純凈。理想不知何時越追越遠。
“奶奶,給您拜年了,祝您老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六人要給張杰奶奶磕頭,奶奶顛著小腳過來扶。
“乖,都是乖孩子!一人一個紅包,拿了壓歲錢,新年就平平安安的?!蹦棠桃粡埌櫦y密布的臉笑成一朵大菊花。
放了一通二踢腳、皮老鼠,三個女人聚在屋檐下竊竊私語,偶爾抬頭瞟一眼話題中的男人。
“我們出去走走。”張杰香檳酒喝多了,尿憋得牙酸。
“我們也去!”幾個女人異口同聲。
“拉尿還跟著!”張杰一瞪眼。
“……”
三人順著小街溜達,拐個彎就到了江邊,對岸群山白雪皚皚,映出青白夜色。
張杰一扯褲拉鏈,一泡尿熱氣騰騰地澆上雪地,積雪蝕下去一溜。
“爽……真爽!”張杰閉眼陶醉,冷軍一提他褲襠,尿灑鞋面上了。張杰轉身沖冷軍、駱子建挺起腰部,腥臊的液體噴過去,冷軍、駱子建跳竄著躲出幾丈遠。幾人嬉笑打鬧,年輕張揚的笑聲穿透雪夜,多年后還響徹在深刻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