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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寒流急 得寬余(7)

誰主沉浮1 作者:王鼎三


送走于余,王步凡對著于余的背影在感嘆,現(xiàn)在這么敬業(yè)的校長真是不多了,可以說在孔廟找不來第二個了。他閑著沒事就在政府院內(nèi)轉(zhuǎn)著看這些破爛的房子,沒有一間像樣的。他就恨起孔隙明來,自己他媽的貪污那么多,最終讓查出來充了公,在任時如果好好把鎮(zhèn)政府的房子改造改造也算有點政績,到現(xiàn)在孔廟鎮(zhèn)群眾提起他沒有一個不罵的,死了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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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步凡在鎮(zhèn)政府大院里溜達,葉知秋看見了,就從屋里出來主動與他說話,“王鎮(zhèn)長今天沒休息?”

“哈哈,只能說沒有回去。知秋,星期天你也沒回家看看?”王步凡反問道。

“回家也沒有什么事情,在這里洗洗衣服。”

“最近都忙些啥?”

“孔廟村有個包工隊頭頭,這幾年掙了幾個臭錢,就在外邊混了個女的,把自己的老婆給甩了。要說這個女人也真命苦,帶著兩個孩子過,本來不愿再嫁人了。去年一個在外當兵的人住監(jiān)回來后,經(jīng)別人介紹又成了個家。哪知這個當兵的也不是個好東西,老婆都快生孩子了,又與一個做生意的女人混在一起,非要與妻子離婚不可。他老婆找到鎮(zhèn)婦聯(lián)讓我做主,我去跑了好幾趟,最終也沒有解決問題,還是離婚了。那個做生意的女人也真賤,甘愿賠給那個可憐的女人幾千塊錢,硬是把人家的丈夫奪走了。你說世界上的男人多的是,干嗎非要去搶人家的男人?一提起這種狗男女我就來氣,我姐姐就是被這種人害死的。”

“知秋,時代變了,如果不從道德角度看問題,其實一個人保持純潔,在現(xiàn)在也沒有多大意義,但是不純潔更沒有意義, 現(xiàn)在的社會我是這樣看的,因此我覺得一切都沒有不正常的,只是因人而異,有些人會那樣,有些人一輩子也不會那樣?;ɑㄊ澜?,無奇不有。能解決就解決,不能解決就算了,犯不著去生那種氣。今天還有別的事沒有?”王步凡問。

“沒事,衣服已經(jīng)洗過了。你有衣服我給你洗一洗吧?”葉知秋不知為啥在王步凡面前顯得特別敏感,當她說了要給王步凡洗衣服之后,自己先紅了臉。

王步凡見知秋紅了臉,就開玩笑說:“哪敢勞駕你婦聯(lián)主任?”

葉知秋把臉扭到一邊,偷偷地笑著不接王步凡的話。兩個人正說著話,樂思蜀開車回來了,見王步凡和葉知秋正在說笑,就停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王步凡見車回來了,就去鎖了辦公室的門,對葉知秋說:“如果沒事跟我去縣城學開車去吧?”

“好吧,反正也沒有什么事情。”葉知秋并不推辭拒絕,鎖了門上車跟著去了天南縣城。

來到縣交警大隊的訓練場時,王步凡并沒見有女人在,他猜想樂思蜀一定是把南瑰妍打發(fā)走了。進入訓練場,葉知秋說她不準備學開車,要去招待所看望一下南瑰妍。王步凡內(nèi)心不想讓她與南瑰妍多接觸,但是口頭上又不便反對。葉知秋看透了王步凡的心思,說:“朋友歸朋友,性格卻不同,我上高中的時候因為貧窮南瑰妍沒少幫我,她的心腸不壞,只是性格……”王步凡不好再說什么,讓樂思蜀先把葉知秋送到招待所去。

樂思蜀回來后王步凡才開始學開車,其實開車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復雜,時間不長就會慢慢開著走了……

天快黑時,葉知秋給王步凡打來電話說她晚上住招待所不回了,樂思蜀只好送王步凡一個人回孔廟去。王步凡不知為什么就產(chǎn)生了一種失落感,這種失落感就像當年揚眉不辭而別的那種感覺。路過孔廟初中門口,樂思蜀問王步凡是回學校還是回鎮(zhèn)里,王步凡說回鎮(zhèn)里。他最近總不想回孔廟初中,有時候星期天也推說有公事一般不回去,他不是不想看舒爽的苦瓜臉,而是忍受不了她的嘮叨和庸俗。樂思蜀把王步凡送到鎮(zhèn)里就回天南去,王步凡也沒有留他吃飯。

王步凡見馬風的屋里亮著燈就過去看看。到了馬風的屋里,馬風正在看報紙,見王步凡來了就問:“步凡,星期天也沒回去?”讓坐之后又說:“我正有事找你?!?/p>

王步凡坐下后馬風說:“老白調(diào)走了,張揚聲不知通過啥關系跟安智耀勾搭上了,安智耀讓教育局長跟我打招呼,說想讓張揚聲接任教育組長,張揚聲這小子還挺有活動能力的?!?/p>

“張揚聲剛剛出了事,撤職才多長時間,再重新起用不成了政治游戲?我一百個不贊成。就憑他的德性能把孔廟的教育搞好才怪呢?!?/p>

“這事我也不贊成,可是安智耀出面講情,咱總得給個面子吧,不能因為小事和他過不去,人家畢竟是縣長?。e人如果問起來咱們就說是縣長的意思。”

“那么我們只好違心地服從了,有意見就保留吧。”王步凡確實有點兒想不通,張揚聲其貌不揚,為人奸詐,可是這個人就是會走上層路線,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就通到安智耀那里了,看來這個人還是不敢小瞧的。

這時張沉來了。他是來請示下年度黨報黨刊征訂款的事。馬風一聽就有些煩躁,“步凡,你說這報刊也成負擔了,現(xiàn)在鎮(zhèn)里經(jīng)濟這么緊張,《天野日報》的訂份年年漲,去年聽說全鎮(zhèn)分了五百份的指標,報款遲遲沒錢交。為此宣傳部長在大會上批評,私下里商量,真讓人沒辦法。好不容易才交了去年的報款,今年的任務又下來了,并且是六百份?!?/p>

“你沒聽宣傳部長說黨報黨刊是政治任務,不叫硬性攤派,要上升到掌握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高度去理解,去執(zhí)行?!蓖醪椒惨埠軣o奈地說。

“那我們只好保留意見了。張沉,今年的報款仍然沒有著落,等將來有錢了再交,征訂任務就如數(shù)完成吧。宣傳部門和記者是得罪不得的,他們是臭嘴蚊子,要說你好,一堆狗屎能把你吹成一朵花兒;要說你壞,即便你是香花也能把你說成毒草。再催報款時你就說我說現(xiàn)在沒錢,等有錢了再說,批評讓他們批評我。他們真是不生孩子不知道屁股疼,誰都張著嘴要錢,我馬風又不會屙錢。這個書記還真他媽的不好當?!瘪R風一肚子怒氣。

張沉見馬風這么說,一時無法進退,王步凡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走。張沉看著馬風的臉說:“馬書記,那我先走吧?!?/p>

“去吧,去吧?!瘪R風不想再說什么,目送張沉出了他的辦公室,然后嘆道:“也真讓張沉作難了,這小伙子不錯?!睜可娴綇埑?,王步凡不便說什么。又坐了一會兒,見馬風已經(jīng)沒有興趣閑談,不停地打哈欠,王步凡就告辭了。

王步凡走到院里見張沉并沒有回財政所,而是和步平在院里說悄悄話。等王步凡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張沉和步平進來了。王步凡讓他們坐下。

張沉說:“二哥,我和步平要結(jié)婚了,日子選在元旦,你看這事咋辦好?!?/p>

王步凡望望步平,步平不說話,意思是讓他做主。 “現(xiàn)在辦喜事反對大操大辦,這個你們也知道。一旦擺酒席我在這里站著,張沉又是財政所的所長,肯定會有很多人送禮,那樣影響很不好,張沉將來還有前途,注意影響,不要因小失大?!?/p>

王步平接話說:“我們準備旅游結(jié)婚,不擺宴席,這個我也和咱爹咱娘商量了,他們說讓二哥做主。張沉家又不是天南的,擺酒席也沒啥意義,不如辦得簡單點兒好?!?/p>

星期一上午計生辦主任打電話告訴王步凡說知秋重感冒有點兒發(fā)燒,住了醫(yī)院,他們已經(jīng)去看過了。王步凡有些吃驚,問知秋啥時候病的。主任告訴他是昨天傍晚。王步凡又問知秋病得怎樣。他說早上住的醫(yī)院看樣子是高燒。王步凡又問知秋在哪個醫(yī)院。對方告訴他在天南縣人民醫(yī)院病房樓三樓五號房。王步凡說他要去看看,問計生辦主任是否一同去,對方說他們已經(jīng)去過了,就不再去了。

王步凡聽說知秋病了,不知為啥心里特別的掛念和擔心,神使鬼差地一心要去看望知秋。他丟下手頭的工作自己開車去天南縣城。剛學會開車,車速很慢,五公里路程走了二十分鐘才到縣醫(yī)院門口。他停好車,買了個水果花籃徑直來到醫(yī)院三樓五號房間。他一看房門上邊寫著“搶救室”三個字,心里就有些緊張,以為知秋病情很嚴重,就趕緊推門進來。進來后見知秋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正在輸液,他就悄悄放下花籃走上前去。

知秋見王步凡來看她,淚就流出來了,“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瑰妍,你是第一個來看望我的近人。天南我有個表姐,我也不想告訴她?!闭f罷竟小聲哭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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