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拉心想:“我們的黑人兄弟——我們的黑人兄弟。哦,我真想發(fā)笑。我快歇斯底里了。我真的不正?!?/p>
埃米莉·布倫特沉思起來。
“當然了,有些指控實在不著邊際,非?;奶?。比如說,對法官的指控。法官只是在履行自己的公共職責。還有那個曾經(jīng)在蘇格蘭場工作過的人。我自己也是一個例子?!?/p>
稍事停頓之后,她繼續(xù)說道:“考慮到當時的情況,我昨天晚上什么都沒說。這是很自然的。那是一個在男人面前不宜談及的話題。”
“不宜?”
韋拉饒有興趣地聽著。布倫特小姐平心靜氣地繼續(xù)說:“比阿特麗斯·泰勒在我手下干活。不是一個本分的女孩——我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我把她看錯了。當然啦,那一切純粹是虛偽!她是一個放蕩的女孩,毫無羞恥感。令人惡心!過了好長時間我才發(fā)現(xiàn),她像人們所說的那樣‘肚子大了’。”她頓了頓。她那漂亮的鼻子因厭惡而起了皺紋?!拔耶敃r大為震驚。她的父母親都非常本分,對她的管教很嚴。他們沒有護短,我很高興。”
韋拉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布倫特小姐問:“后來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的家里當然一個鐘頭也容不得她。不能讓人說我姑息養(yǎng)奸?!?/p>
韋拉用更低的聲音問:“后來呢——她怎么樣了?”
布倫特小姐說道:“這個被我趕走的人,有意識地犯了這樣的罪過,不僅不思悔改,而且又犯了更大的罪過。她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p>
韋拉驚恐異常,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了:“她自殺了?”
“是的,她投河自盡了?!?/p>
韋拉渾身顫抖起來。她看著平靜、瘦小的布倫特小姐說:“你聽說她尋了短見之后,有什么感覺?你難道不感到遺憾嗎?難道你沒有什么要自責的嗎?”
埃米莉·布倫特慢慢站起來說:“我?我沒有什么要自責的。”
韋拉說:“但是如果是你的——嚴厲——驅(qū)使她這樣去做的呢?”
埃米莉·布倫特毫不客氣地說:“驅(qū)使她這樣做的是她自己的行為——她自己的罪過。如果她的行為像一個正派、莊重的年輕女子,這樣的事一件也不會發(fā)生?!?/p>
她轉(zhuǎn)過臉看著韋拉。她的眼睛里沒有自責,也沒有不安。這是一雙厲害的、自以為是的眼睛。埃米莉·布倫特坐在索吉爾島的最高點上,用自己的道德盔甲來保護自己。
在韋拉眼睛里,這個身材瘦小的老處女已經(jīng)不只是有點怪里怪氣了。
突然之間,她變得特別可怕。二阿姆斯特朗醫(yī)生從餐廳走出來,再次來到平臺上。
此刻法官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心平氣和地望著大海。
隆巴爾德和布洛爾在左側(cè)抽煙,但誰都沒有說話。
像以前一樣,醫(yī)生猶豫了一會兒。他那好奇的目光落在法官沃爾格雷夫先生身上。他想找個人商量商量。他知道法官頭腦精明,善于邏輯分析。但是,他有點猶豫不決。雖然法官沃爾格雷夫先生也許有一個聰明的大腦,可是他已經(jīng)上了年紀。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阿姆斯特朗覺得,現(xiàn)在所需要的是一個善于行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