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出是什么零件出了故障?”
“你可以去問莫特先生車行里的人,他們知道。大概是個什么螺絲松了吧。我不知道埃倫的男孩子(埃倫就是給你們開門的那位婦人,她是我的傭人)是否動過我的車,因為男孩子是頂喜歡擺弄汽車的。當(dāng)然,埃倫賭咒發(fā)誓地說他沒走近過汽車。我想一定是車子用久了沒有好好維修之故。”
“你的車庫在哪兒,小姐?”
“就在這所房子的另一邊?!?/p>
“上鎖嗎?”
尼克眼里露出驚奇的神色。
“上鎖?干嗎要上鎖呀?”
“隨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擺弄你的車而不會被發(fā)現(xiàn)?”
“是吧,我想是這樣的。不過誰會去做這種蠢事?”
“不,小姐,不是蠢事。你不明白,你正處在危險之中——極大的危險,我告訴你。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尼克屏住了氣說。
“我是赫爾克里·波洛!”
“哦,”尼克無動于衷,“哦,是嗎?!?/p>
“你聽說過我的名字嗎?呃?”
“啊……聽說過。”
她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不安的神色。這一切波洛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自在了。這就是說,我猜,你還沒看過我的書。”
“嗯,是的,沒有全部看過,但我當(dāng)然知道這個名字?!?/p>
“小姐,你是個有禮貌的小騙人精?!?我聽后吃了一驚,記起了在旅館里同她朋友的談話)?!拔彝?,你還只是個孩子——你還沒有聽到過我的名字。名氣哪會傳得那么快!我的朋友會告訴你我是誰的?!?/p>
尼克看著我。我咳嗽了一聲,覺得怪別扭的。
“波洛先生是——嗯——是一位大偵探。”我解釋說。
“嗨,我的朋友,”波洛叫道,“難道你只有這么幾個字好說嗎?講下去呀,你應(yīng)當(dāng)對小姐說,我是空前絕后的、絕無僅有的、料事如神的最偉大的偵探家!”
“現(xiàn)在不用我來講了,”我冷冷地說,“你自己全說了出來?!?/p>
“哦,當(dāng)然,一個人總還是謙虛點好。贊歌應(yīng)當(dāng)讓別人來唱才有意思?!?/p>
“一個人養(yǎng)了條狗就應(yīng)當(dāng)讓狗去叫而不要自己叫個不停。”尼克譏諷地表示同意,“那么誰是狗的角色呢?大概是華生醫(yī)生華生醫(yī)生,即柯南道爾筆下大偵探家福爾摩斯的助手。吧?”
“我的名字叫黑斯廷斯。”我板著臉說。
“一○六六年那次戰(zhàn)役就叫黑斯廷斯之戰(zhàn),”尼克說,“誰說我不學(xué)無術(shù)?不過今天的事兒太叫人費解了。你認(rèn)為真的有人要殺我嗎?這倒叫人不可思議,不過這種事不會真的發(fā)生,那只有小說里才有。我覺得波洛先生活像一個發(fā)明了一種新手術(shù)的外科醫(yī)生,急于一試,或者像個發(fā)現(xiàn)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疾病而希望大家一患為快的內(nèi)科大夫?!?/p>
“簡直不像話原文為法文。,”波洛大聲說,“你嚴(yán)肅些好不好?現(xiàn)時你們這些年輕人把什么都當(dāng)成兒戲,但現(xiàn)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小姐。如果你頭上被精巧地鑿了個小洞,變成一具美麗可愛的尸體躺在旅館花園里的話,你可就笑不起來了。呃?”
尼克說:“但說真的,波洛先生,你對我真好,不過這些事情都只能是些偶然發(fā)生的意外事故?!?/p>
“你像魔鬼一樣頑固不化!”
“這正是我名字的來由。我祖父老是說他把靈魂賣給了魔鬼,人們都叫他老尼克。他是個糟老頭子,但很滑稽。我崇拜他,跟著他到處跑,因此他們叫他老尼克,叫我小尼克。我的真名是瑪格黛勒。”
“這是個少見的名字?!?/p>
“是的。但我們姓巴克利的有好幾個人叫瑪格黛勒。喏,那里就有一個?!彼瘔ι显S多畫像中的一幅點了點頭。
“哦,”波洛對那些畫像瞟了一眼,又看著壁爐架上方的一幅問道:“那是不是你祖父,小姐?”
“是的。這幅畫很引人注目,對吧?吉姆·拉扎勒斯要買它,可我不賣。我很愛老尼克?!?/p>
波洛沉默了片刻之后很認(rèn)真地說:
“言歸正傳原文為法文。。聽著,小姐。我求你嚴(yán)肅些。你正處于危險之中。今天有人用毛瑟手槍向你射擊——”
“毛瑟手槍?”她吃了一驚。
“是的。怎么?你知道什么人有毛瑟手槍嗎?”
她笑了。
“我自己就有一支?!?/p>
“你有?”
“是的。是我爸爸的。他把它從戰(zhàn)場上帶回來以后隨處亂扔。前幾天我看見它在那只抽屜里。”
她指了指一張老式寫字臺,接著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走過去拉開抽屜。她顯得迷茫困惑,連聲音也變了:
“咦,它——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