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巴黎,我和巴利提包下了車?!鞍屠埬銕臀乙粋€忙?!?/p>
“什么忙?”
“請不要打電話。我是說,求你,巴利,別出賣我。不管怎么樣,我都要從這里去南方。你是知道的,我不能連父親在哪里,他怎么了都不知道,就這樣回家去,是吧?”
他一邊吸橙汁,一邊嚴肅地說:“我知道?!?/p>
“求你了,巴利。”
“你把我當成了什么人呢?”
“我不知道,”我打心眼里更感激他了。
“我們最好趕快打聽去佩皮尼昂的下一趟車吧,”巴利說著,果斷地揉起三明治的包裝紙。
“你怎么知道?”我驚愕地說。
“啊,你以為自己很神秘啊,”巴利看上去又生氣了?!半y道不是我為你翻譯吸血鬼資料里的那些東西嗎?如果你不去東比利牛斯山的那座修道院,還會去哪里呢?難道我對法國還不了解嗎?”我們手挽著手朝外幣兌換處走去。
“圖爾古特叫出羅西的名字,那聲調(diào)是多么的熟悉。他天衣無縫地加入了表演,卻不說明為什么跑進來。
“‘您認識羅西教授?’圖爾古特用同樣的聲調(diào)又問了一次。
“我仍一言不發(fā),不過海倫顯然下了決心?!_西教授是保羅的導(dǎo)師,是我們學(xué)校歷史系的?!?/p>
“‘這真是不可思議啊,’圖爾古特緩緩說道。
“‘您認識他?’我問道。
“‘我從未見過他,’圖爾古特說?!贿^我在一個極不尋常的情況下聽說過他。請坐下吧,我的伙計們,我想我必須告訴你們這件事?!幢闶浅泽@不已,仍友好地招呼我們坐下。 ‘這里有些非常離奇的事情——’他停下來,似乎又強迫自己向我們解釋?!畮啄昵?,我對這份檔案開始著迷,向圖書管理員打聽有關(guān)它的所有情況。他告訴我,在他的記憶中,除了我,沒人看過它,不過他想他的前輩——我是說他的前任——知道一些情況。于是我去找那位老管理員?!?/p>
“‘他現(xiàn)在還活著嗎?’我屏住呼吸。
“‘哦,不,很遺憾。他告訴我,他把這些資料鎖了起來,因為他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說曾經(jīng)有個外國教授來看過,然后顯得非??鄲?,突然跑出了圖書館。這件事發(fā)生幾天后,老管理員正一個人在館里干活。他抬起頭,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大個子在看同樣的東西。當時沒人進來過,又是晚上,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朝街的門是鎖上的。他不明白這人是怎么進來的。然后他告訴我——’圖爾古特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他告訴我,他朝那人走去,想問他在干什么,那人抬起頭,從他的嘴角滴下一滴血來。’
“我感到一陣惡心,海倫抬起肩,似乎要甩掉顫抖?!鸪酰瞎芾韱T不想把這件事告訴我。我相信他是怕我認為他瘋了。他說,看到那樣子,他差點兒暈過去。等他再看時,那人已經(jīng)不見了,不過文獻還散放在桌子上。第二天,他把這個圣盒放到古籍處,一直上著鎖。他說,他還在這里工作時,再沒人來看過它們,他也沒再見過那個陌生人?!?/p>
“‘羅西怎么樣呢?’我急忙問道。
“‘嗯,你知道,我決心把這件事徹底弄清楚,于是我向他打聽那個外國研究者的名字,可他記不得了,只說他覺得是個意大利人。他讓我去看一九三零年的登記簿。這里的朋友同意讓我查。我查了一下,找到了羅西教授的名字,發(fā)現(xiàn)他來自英國的牛津。后來我給他寫了一封信,寄到牛津?!?/p>
“‘他回信了嗎?’海倫幾乎是在瞪著圖爾古特。
“‘回了,不過他已去了美國的一所大學(xué)——你們的學(xué)?!胚^了很久才到他手里?!?/p>
“‘這真是怪,’我喃喃道。‘我簡直搞不懂。’
“‘嗯,這還不是最怪的事情,’圖爾古特急切地說。他轉(zhuǎn)向桌上的羊皮紙,那份書目,手指劃著頁底羅西的名字。我看著它,再次盯著名字后面的話。我能確定那是拉丁文。
“‘這里說的是什么?您能讀懂拉丁文嗎?’
“圖爾古特點點頭,這讓我松了口氣?!f的是“巴塞洛繆·羅西,‘雙耳罐里的——精靈——鬼魂?!薄?/p>
“我頓時思緒狂飛?!贿^我知道那句話。我想——我肯定那是他這個春天一直在寫的一篇文章的題目?!彝O聛怼!趯憽4蠹s一個月前,他給我看過。是研究希臘悲劇和希臘舞臺有時用來做道具的物件的。’海倫專注地盯著我?!@是——我肯定這是他目前的工作?!?/p>
“‘非常奇怪的是,’圖爾古特說?,F(xiàn)在我聽出了他聲音里實實在在的害怕?!铱催^很多次這份目錄,但從沒見過上面有這個名字。有人把羅西的名字加上去了。’
“我驚奇地盯著他?!覀儽仨氄业绞钦l篡改了這份資料。您上次到這里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