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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jié) 為什么要遠走德國面試(3)

問鼎 作者:崔偉


        霍力坐在史蒂夫親自駕駛的寶馬七系轎車的后座,車外景色如畫。忽然,史蒂夫側(cè)頭禮貌地問霍力是否介意打開側(cè)窗時,霍力差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受寵若驚,又一次被感動了,忙向前欠身附和著說:“Ilikefreshair(我喜歡新鮮空氣)!”
  
  史蒂夫莊園的草坪,綠得讓人想躺一躺,收起的墨綠色陽傘仿佛提醒人們,應(yīng)該好好享受一下陽光的快樂。陽傘旁邊,擺著白色的餐桌,上面的幾只晶瑩的酒杯,飄著白色泡沫的啤酒,透過陽光,呈現(xiàn)美麗的淡琥珀色。在為桌旁每個人又一次斟滿酒后,侍者退下。史蒂夫具禮節(jié)性地站起身,高興地舉起手中的酒杯?;袅痛鞑┦考泵ζ鹆ⅲ蚶习迳斐鍪种械木票?,三只酒杯悅耳的一碰,隨著“咔嚓”的一聲,戴太太用相機在一個最佳的角度,記錄了這個瞬間。
  
  第二天早晨,營銷經(jīng)理鮑勃開著一輛兩門的福特微型轎車來賓館接霍力。今天,他要給霍力培訓(xùn)?;袅ψM車,打量了一下狹小的空間,又看看旁邊一米九高的鮑勃,心里覺得詫異。鮑勃似乎看出霍力的疑惑,邊開車,邊問霍力說:“你開車嗎?”
  
  “我會開,但還沒有買車?!被袅φf。
  
  “你喜歡什么車呢?”
  
  “我比較喜歡吉普車,比如切諾基,但是好像在德國很少見到?!?br>  
  “是的,我開車主要是上班用。你看街上多數(shù)都是像我這樣的小車?!?br>  
  來德國以前,霍力還以為德國的奔馳、寶馬一定隨處可見,但是并非如此,就好奇地問:“這輛車多少錢?”
  
  “五千美元上下?!?br>  
  “這么便宜?!”霍力想國內(nèi)一輛進口車動輒就要幾十萬呢!鮑勃以為霍力覺得他沒有經(jīng)濟實力,就說:“我家里還有一輛寶馬摩托車,我花了四萬美元?!?br>  
  霍力看看鮑勃,猜他不像是吹牛,就揚了揚眉毛,心想:德國人和中國人的價值觀確實不同。閑談讓兩人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一會兒就到了辦公室。
  
  培訓(xùn)從早晨一直到下午三點才結(jié)束,霍力覺得有點疲倦。這時,有位年輕的女士走進辦公室,打了考勤卡,坐在鮑勃座位的后面。霍力不解地問鮑勃:“有人怎么這么晚才上班?”
  
  “我們是彈性工作制,每天上滿八小時就可以。不管什么時候來。”
  
  “那大家不會亂嗎?”
  
  “不會的,需要提前就計劃好。”
  
  “哦?!被袅c點頭。那位女士顯然聽得懂英文,坐在鮑勃的身后,點頭微笑著和霍力打了個招呼。
  
  鮑勃像是在總結(jié)一天學(xué)習(xí)內(nèi)容,問霍力:“你能用簡單的話概括史蒂夫產(chǎn)品的優(yōu)勢嗎?”
  
  霍力想了想,說:“我們的關(guān)鍵部件是金屬結(jié)構(gòu),而對手都是塑料的。我們的更耐高溫,壽命更長。”
  
  “很好!不過還有更簡單的:硬結(jié)構(gòu)比軟結(jié)構(gòu)好。”鮑勃提示霍力。
  
  “Hardisbetterthansoft(硬比軟好)!”霍力的回答更簡單突出。
  
  “對!”鮑勃點點頭。
  
  霍力忽然想起在希羅培訓(xùn)時的一個玩笑,問鮑勃愿意不愿意聽,鮑勃笑著等?;袅φf:“培訓(xùn)教師說史蒂夫的硬結(jié)構(gòu)確實比希羅的軟結(jié)構(gòu)好。但是希羅的技術(shù)人員就是不服氣,偏說軟結(jié)構(gòu)好。逼得老師沒有辦法,想了想說,請把這個問題回家問問你老婆!”
  
  鮑勃想了一下,哈哈大笑。后面那位女士也“噗嗤”地笑出了聲。霍力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就對她連聲說:“Sorry!Sorry!”
  
  末了,鮑勃坦率地告訴霍力,他不喜歡戴博士,希望以后能多和霍力合作。他說戴博士不僅總丟訂單,還推卸責(zé)任,怨鮑勃的支持不夠。實際上是戴博士搞不清客戶需求,方案一改再改,搞慘了總部的工程師。為此,兩人還曾鬧到史蒂夫那兒,結(jié)果每人都被打了一板。后來總部的每個人都知道,與中國代表處的溝通最難。
  
  正像“幸福家庭是一樣的,不幸家庭是千樣的”,“贏單一樣,輸單千樣”。輸單的原因很多,結(jié)果反正是輸了,再不停地爭執(zhí),大家和老板都更不開心。如果企業(yè)沒有開明的學(xué)習(xí)文化,原因就更難理清楚,也就不可能吃一塹長一智,自然進步不了。
  
  霍力聽德國人對戴博士有微詞,反而覺得是機會。他琢磨:戴博士越不好,才顯得自己越重要。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是中國的二把手,看來不遠的將來,完全可以替代戴博士,成為一把手,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
  
  霍力從德國回來,下了決心:跳槽!他忙了幾天,和希羅總算了結(jié),下周就可以到史蒂夫公司上班了。霍力得到了職位和薪水雙高的工作,可是興奮勁不知怎么,很快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大的恐懼和精神的疲憊。史蒂夫的話,總在耳邊回響,你的工資應(yīng)該由客戶支付!昔日的主顧——希羅,現(xiàn)在卻成了他難以對抗的對手,還有更強大的BMG。保住這份工作,實屬不易。霍力忽然有種感受:Fuck!人活著簡直無聊透頂。追求高薪高職,竟然和男人偷情有點相似??嗫嗟刈非蟮搅耍旄胁贿^只是短暫的一瞬,而隨之而來的是對可能被捉奸在床的恐懼和審美的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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