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拾級而上 第八章(2)

拾級而上 作者:劉偉


 

"為什么?”謝梅心有些不解。

“傷感的是我的一個知己走了,主要原因是讓我的長相嚇跑了。為什么不失望呢?因為你是重色輕友之人也,看到我長得不怎么樣,連知己都不要了,我為什么還要失望?”柳浩然故作認真地進行解釋。

“有點意思。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感覺是什么嗎?”謝梅心笑著小聲地問柳浩然。

“不知道,說說看。不要表揚得太過火,否則,我會找不到北的?!绷迫还室獯蛉?,好像對自己沒有多大信心。

“得了吧你,你認為你是白馬王子呀?”謝梅心順便打擊了一下柳浩然,感覺和他聊天真的很開心。

“說正經(jīng)的,你給我的第一感覺是,你這個人比較儒雅,長相雖然一般,但還比較耐看,不至于引起人的反感。你很成熟,也比較穩(wěn)重,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zhì)。我覺得你還可以,基本符合我對知己的要求。所以,我就沒有離開。”謝梅心說出了對柳浩然的評價,柳浩然知道她是真誠的。

“是嗎?我有那么多優(yōu)點嗎?我怎么沒有看出來?”柳浩然故意調(diào)侃,開始逗謝梅心。

“不要跟我嬉皮笑臉的,否則我不理你了?!敝x梅心一眼就看穿了柳浩然的鬼把戲,故作生氣,細細的娥眉蹙了蹙,讓柳浩然怦然心動。

后來,兩人就在氤氳撲鼻的咖啡香氣中暢談人生。閑談中,柳浩然知道了謝梅心的傷心過去。謝梅心離婚了,她的前夫和她是大學同學,離婚的主要原因是性格不和。在收到博士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兩人就辦了離婚手續(xù)。

謝梅心和他的前夫都是當?shù)匾凰髮W的老師。在一般人看來,兩人就是郎才女貌,夫唱婦隨,很是美滿。但實際上,自從結(jié)婚以后,謝梅心的內(nèi)心一直就非常壓抑,原因在于兩人總是想不到一起。即便是謝梅心一門心思地去遷就對方,結(jié)果也適得其反。謝梅心調(diào)侃地說,拍馬屁都拍到馬蹄子上。她的前夫喜怒無常,高興的時候家里就陽光普照,反之,則陰云密布。自己永遠是正確的,從來沒有錯的時候。但是,只要謝梅心稍微做得讓他不滿意,他就追根究底查找原因,讓謝梅心自我反省,頗有點“文革”期間整人的影子。這讓謝梅心很是痛苦。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得精神病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我要重新開始?!毕氲竭@些,謝梅心就有些傷心,非常傷感地看著柳浩然。

知道了謝梅心的過去,柳浩然愈加憐惜這個小師妹。在緊張單調(diào)的博士學習生活中,柳浩然總是細心地關心呵護這個受過傷的紅顏知己,不讓她受一點委屈。柳浩然的寬容、細心和才情漸漸地吸引著謝梅心,心靈的傷口漸漸愈合,性格也逐漸變得開朗起來。閑暇之余,兩人談詩詞歌賦、談人生感悟,總是非常默契。每次在一起,都有許多說不盡的話。漸漸地,兩人的心越來越近。讓柳浩然痛苦的是,自己結(jié)過婚了,與夫人陶芝蘭還是比較恩愛。他不能在現(xiàn)實的生活中給予謝梅心任何所謂的名分。在兩人的交往中,雖然心靈交融,但兩人的身體總是保持一定距離。雙方都非常明白,一旦越過了最后一道防線,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fā)生什么。

當然,在繁華的都市生活中,上學期間找個伴侶也是可以理解的,尤其對結(jié)過婚的人來說更是正常。教公共外語課的一位外籍老師,總是在課堂上鼓勵大家在上學期間找個伴,他的出發(fā)點也許是好的,大家可以互相幫助學習外語。但對柳浩然和謝梅心來說,兩人的思想都非常傳統(tǒng)。柳浩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自由之身,不能給謝梅心任何名分,也怕自己的行為會對謝梅心造成更大的傷害。單獨和謝梅心在一起,柳浩然總是努力地克制自己,一副謙謙君子形象。

在孤獨的時候,謝梅心也想和柳浩然身心交融。特別是看到同屋的小師妹早已與一個師兄暗度陳倉(盡管兩個人都已為人父、為人母)了,這種感覺更是強烈。兩人單獨相處時,心里都在想,但都不說,也不表現(xiàn)出來。這樣的相處一直持續(xù)到博士二年級下學期。

那是一個周末,柳浩然和謝梅心相約去看電影。電影的名字是《東邪西毒》,由王家衛(wèi)根據(jù)金庸先生的原著改編執(zhí)導,張國榮、張曼玉等主演。精彩的畫面,獨特的背景音樂,經(jīng)典的對白,深深地吸引著他倆。畫面上出現(xiàn)張曼玉柔情萬種而又略帶傷感的獨白:

“以前,我認為那句話很重要。因為我覺得那句話說出來就是一生一世?,F(xiàn)在想想,說不說也沒什么分別,有些事會變的。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贏了,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才知道自己輸了。在我最好的時候,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如果能重新開始,那該多好啊?!?/p>

兩人都深深地被打動了?!霸谖易詈玫臅r候,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如果能重新開始,那該多好啊?!眱扇硕荚谛睦锬刂貜椭@句話,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就再也沒有分開。那天晚上,兩人沒有回學校,在附近的一個賓館里相擁而眠。

在以后的日子里,柳浩然總是對謝梅心說你太傻了。謝梅心卻說,我不后悔,只要你的心里有我就行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婚了,得到的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珍貴。我不想失去我最愛的人。我愿意過單身生活,永遠等著你。每當聽到謝梅心說這話,柳浩然的心里總是隱隱約約地疼痛。博士畢業(yè)時,謝梅心就跟著柳浩然一塊來到了瀛洲大學。兩人都心照不宣,而別人卻不知道。每隔一兩個星期,兩人總要見上一面。

“最近過得如何?”柳浩然親吻著謝梅心紅潤的臉頰,輕輕地問道。

“還行。最近忙得要死。我們學院剛剛開過一次全國性的學術會議,效果還可以。大家可以放松幾天了?!敝x梅心依偎在柳浩然的懷里,盡情享受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有些陶醉。

“看看我給你帶來的香水。這是一個朋友從國外捎來的。”柳浩然伸手從沙發(fā)的旁邊拿起掉在地上的紙盒,去掉了外面的報紙,打開了包裝。

“不錯,絕對正品?!敝x梅心隨便看了看,很內(nèi)行地說道。

“身體還好吧?我感覺你好像有點感冒?!绷迫晃橇宋侵x梅心的耳垂,關心地問道。

“有點。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被子掉在了地上,著涼了。早上起來就有些不舒服?,F(xiàn)在就想讓你暖暖我?!敝x梅心撒嬌地說道,身子又往柳浩然的懷里擠了擠。柳浩然緊緊地抱著謝梅心,臉龐貼在她的頭發(fā)上。

“哥,昨天晚上我夢見你了?!眴为毾嗵幍臅r候,謝梅心總是這樣稱呼柳浩然。

“是嗎?夢見我做什么?”柳浩然溫柔地問道。

“夢見你做官了,頭戴烏紗帽,有點像古代的官員。坐著大轎,很是威風。我怎么喊你也不理我,氣死我了,一下子就把我氣醒了。”謝梅心一邊說,一邊用小拳頭故作生氣地在柳浩然胸口上擂了兩拳。

“是嗎?我怎么敢呢!你說,我真的要當官嗎?”柳浩然抓住了謝梅心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上。

“看來你的官運真的來了。這不,學校領導班子最近不是要調(diào)整嗎?你有什么想法?”謝梅心仰起臉,輕輕地問柳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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