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早早地來到局里,他徘徊在走廊里,躡手躡腳地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前,舉起手欲敲,卻又放下,再悄悄地走開。別看他天生樂觀,愛笑鬧,膽子也夠大,但是真讓他一個人去見榮臻局長,他還真有點怕。
“榮局挺平易近人的,有什么好怕的?”肖天給自己打氣,可是一到局長辦公室門前,他還是想打退堂鼓,“你不是膽子很大嗎?你不是大言不慚地說要大膽直諫,要做市局的魏征嗎?怎么不敢敲門啊?”
肖天對自己畏首畏尾的表現(xiàn)很不滿意,他自嘲地笑笑,“我這不是怕榮局休息不好嘛,我這是關(guān)心領(lǐng)導,讓領(lǐng)導多休息一會兒。”
“都怪這個邢大美,說好我寫完山城的治安形勢分析她負責送榮局的,她偏偏讓我自己來送,哼,這不是難為我嗎?”
肖天埋怨了半天,終于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借口:“回去后我一定要痛宰邢大美一頓!她居然說我一定不敢求見榮局,我偏偏求見,讓你門縫里看人。我是誰呀?我是堂堂的肖大帥哥,肖大帥??!”
肖天看看表,快到上班時間了,我必須得在有人上班前見到榮局,否則有人說我想與領(lǐng)導套近乎那多丟人啊!
他終于鼓起勇氣,整了整警服,一副從容赴義的模樣。他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前,揚起手,正要敲門,不想里面?zhèn)鱽順s臻清朗的聲音:“請進來吧!”
肖天差點暈倒,我的媽呀!原來榮局早就醒了!如果讓他看到自己這狼狽的模樣,豈不糗死了?
肖天推開門,硬著頭皮叫聲“報告”,沖榮局敬了個標準的禮。
“原來是肖天同志?。∥艺婀质鞘裁慈嗽谖议T前來回走動呢,是不是想給我當警衛(wèi)員啊?”榮臻一看是肖天,不由得開起了玩笑,他對這個充滿朝氣的小伙子印象很深。
肖天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一時倒忘記了來意。
“肖天,有什么事,大膽說,你不是要給我當魏征嗎?哈哈。”
“榮局,我我……”肖天這才想起來意,趕緊從兜里掏出自己連夜趕寫的《山城社會治安形勢的分析報告》,恭敬地遞交給榮臻。
榮臻在送走李智弓后,只稍稍休息了一會兒,他睡不著啊!李智弓反映的情況與他掌握的情況是一致的,山城的治安形勢真是到了非下重錘不可的關(guān)鍵時刻了。但同時山城這支警察隊伍的現(xiàn)狀也讓他有些擔憂。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雖然這支隊伍里有刑警三中隊張新這樣的敗類,但還有鞏楓、肖天這些優(yōu)秀的青年民警,這些同志是市局未來的希望與骨干啊!
看了足足十分鐘,榮臻終天從肖天的報告中抬起頭,神情充滿了鼓勵與喜愛,他輕聲問道:“肖天,這是你寫的?”
肖天感覺到這十分鐘好長,他坐立不安,不知局長看完他的報告會是什么態(tài)度,見榮局問他,連忙說道:“局長,是我寫的,昨晚寫的,我說的句句是實,如有一句假話,您處分我都成!”
榮臻站起身,輕輕地拍著肖天的肩膀,慈愛地說道:“肖天同志,謝謝你!”
肖天有些振奮,說話也順溜起來:“榮局,我們大要案大隊快要憋悶死了,這也不能辦,那也不許做。我就不明白,什么人都不能抓,什么案子都不能破,還要我們大要案大隊做什么?”
一說起大要案大隊這幾年的郁悶,肖天話也多了起來。
“局長,我人言輕微,不知如何說話,請您不要見怪。我們山城明明存在著黑社會犯罪集團,為何我們就不能查?還否定黑社會的存在?這不是自欺欺人嗎?這不是對山城人民不負責任嗎?”
肖天說著,眼圈竟然一紅,“榮局,李局為查‘8·23’涉黑案不僅家里慘遭不幸,還為此差點丟了官。鞏隊因為不滿局里不許調(diào)查‘8·23’大案的決定,暗中偵查,竟然還背上一個記大過的處分。早知如此,當年我真不該考公安大學,更不該進刑警隊,不如去當老師清靜了。局長,我真的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么?”
榮臻默默地看著肖天,是啊,我們市局黨委就應(yīng)該多培養(yǎng)像肖天這樣滿腔熱血的優(yōu)秀青年,他們就是公安隊伍的財富?。?br>
“榮局,請李局重新出山,分管刑偵,是我們大要案大隊全體人員的請求!”
榮臻靜靜地說道:“肖天,你反映的問題我會認真考慮的,你先回去吧?!?br>
肖天發(fā)泄了一番,心中也平靜了許多,“榮局,請原諒我的不禮貌,我走了?!彼怪^,慢慢地走出榮臻的辦公室。
“肖天,抬起頭,挺起胸。我說過,你們大要案大隊的背后,還有我榮臻!”
榮臻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肖天的眼里頓時涌出了淚水。他把腰桿挺得筆直,腳步有力,落地有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