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樂天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他在等一個人。
他很少與有生意往來的人見面,生意談判的事都是由各業(yè)務(wù)主管去做?;燠E江湖久了,他比誰都清楚,人與人之間或許保持點神秘會更好做事,因為有一定的距離會讓別人更敬畏自己。
人在江湖,有一些人是不得不見的。
他更懂得,這些不得不見的人將直接決定他事業(yè)的成敗。如何搞定這些不得不見的人,是他每天琢磨最多的一件事。
他不得不見的人,他都會很認真很細致地研究一番,經(jīng)他研究過的人,他都會很輕易地搞定。
每個人都是有欲望的。
在這個落后中奮起的中等城市里,更多的是貪欲。金錢永遠是疏通關(guān)系必要的敲門磚。
在金錢面前,能挺直腰桿的人并不多,但也絕不會太少。只是,黎樂天目前還沒有遇到過真正拒絕金錢的人。
值得他用金錢去敲門的人,他從不心疼送出去的金錢。他知道,這些人拿到自己的錢后,會用他們手中的權(quán)力給他創(chuàng)造更大的財富。
送禮,是需要技巧的,更需要火候。
任何人都是有自尊的,即使他是一個貪欲極強的人,當官當久了,什么人的禮不能收,什么人的禮能收,送什么禮能收,送什么禮不能收,心里都會有一本賬的。
黎樂天深諳此道,他幾乎知道山城市高層領(lǐng)導(dǎo)或一些官不大但手握實權(quán)的頭頭們喜歡什么、需要什么。
如某市領(lǐng)導(dǎo)會把送上門的錢擲出去,但決不會把一幅名家的書畫扔出去;某房管部門的處長,不僅僅喜歡錢,更喜歡女人,缺一不可;某土地局的領(lǐng)導(dǎo)更喜歡古玩,一件明清的官窯瓷器,足以讓他出賣靈魂,失去尊嚴……
黎樂天還明白一點,任你多大的官,是不會拒絕朋友的饋贈的。關(guān)鍵是你如何做得更像朋友。一旦成了朋友,朋友就會經(jīng)常在一起聚聚,酒酣耳熱時,總會露出真性情的;有什么煩憂的事,也總會流露出來的。
黎樂天總會在無聲無息中把視他為朋友的人煩憂的事解決了。
用錢總是能解決很多煩憂的事。
某分管房地產(chǎn)開發(fā)的市領(lǐng)導(dǎo)有個女兒在日本留學(xué),被女兒整天要錢的電話逼得差點瘋狂,當女兒終于不再打電話的時候,他才知道,有人每月給女兒寄去高額的生活費用。
這位領(lǐng)導(dǎo)能做的就是批給他一塊本來已批給別的公司的土地。
在山城人眼中,他就是位財神爺,想當他朋友的人太多了,但他想交的朋友卻很少。他交的都是有用的朋友,能讓他的投入得到回報的朋友。
今天他等的這位不得不見的朋友,雖然不是多大的領(lǐng)導(dǎo),但對他來說,卻是一位極其重要的朋友。
這位朋友是位警察。
林順嚴很苦悶,他突然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他并沒有那么重要,至少在榮臻局長上任后,他就覺得有些被邊緣化了。
李智弓副局長被榮臻重新起用,他就有些難受,雖然李智弓原來的分工沒有明確,但林順嚴知道,他已經(jīng)對刑偵方面失去控制了。
專案組其實已經(jīng)控制在榮臻與李智弓手里。
林順嚴很明白,在對犯罪分子的打擊方面,具體地說在偵破大案方面,并不是刑警們破不了,而是他這個分管刑偵的局長沒有引導(dǎo)他們?nèi)テ瓢浮?/p>
刑警工作停滯了,他也知道同志們對他的怨言。這次,因刑警三中隊張新的問題,局黨委給他一個處分,或者就是在警告自己。
難道榮臻真的掌握了自己的什么把柄了嗎?林順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