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男色時代”還沒有真正來臨,一般說來?;ū刃2莸墓娬J可度要高上許多,很少有男生能在中學(xué)取得這樣的榮譽。但對異性的關(guān)注往往跟公理正義一樣自在人心。
這天放學(xué)以后,天海市一中旁邊的涼粉攤上,幾個小女生把粉論美男,從男明星扯到了自己年級:
“二班那個誰,長得像林志穎的—”
“我覺得還是一班班長比較……”小女生把這個有點禁忌味兒的詞語在口中咀嚼幾秒,還是吐了出來,“有男人味!”
其余幾個立刻做嘔吐狀。
“要說到這個,我覺得二班的丁曉也不錯啊,他原來還是火箭班的呢?!?br>
“一班美,二班帥,火箭班全是書呆子嘛!”
“那也不一定,那個—你們知道的?!?br>
小女生們都紅了臉,心照不宣:“唉,他真的很帥—”
“很酷,跟別人都不怎么講話的?!?br>
“就跟那個女生叫什么—羅淺淺,她是他女朋友嘛?”
幾個小女孩頓時覺得又刺激又失落:“她家里人都不管?”
“誰知道,他初中還在普通班的時候,他們關(guān)系就很好了,青梅竹馬哦。”
“嘩—”眾人這一聲,說不上來是驚嘆還是嘆息。
柏澄此刻耳根也沒有發(fā)紅,也沒有打噴嚏,自然不知道校外一群女孩子正在嚼他八卦,他正耐心幫一個同班女生解答幾何題目,草稿紙上畫滿實線虛線,他頭也不抬:“懂了?”
“講完了?”對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大概……懂了?!?br>
柏澄點點頭,也沒多口羅唆,收拾書包,轉(zhuǎn)身推推趴在旁邊桌上打瞌睡的羅淺淺:“走了?!?br>
外頭夕陽正好,年輕的一對孩子走在這樣濃烈的、油畫般的金黃里,態(tài)度是欣然而輕松的,“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那一種情緒,與他們不相干。
“喂。”羅淺淺睨柏澄一眼,“我問你,蔣晴長的好看不?”
“不知道。”柏澄老老實實地回答。
“不知道?那剛才講題的時候為什么要盯著她看?”
“我哪有?”
“沒有嗎?沒有嗎?我看見了!”
“真沒有?!?br>
“哼,證明給我看?”羅淺淺看看反正回家路還長,充分保證她胡攪蠻纏的小樂趣。
“……”優(yōu)等生柏澄同學(xué)為難了,證明存在的事他很拿手,但是他要怎么證明不存在的事不存在?
“說不上來了吧?”羅淺淺嘴角一扯,“承認人家好看了吧?”
“……沒有你好看?!?br>
“呃?”羅淺淺瞪著面紅過耳的柏澄,思緒在涌向舌尖之前已經(jīng)被統(tǒng)統(tǒng)切斷,“你說什么?”
“沒,沒什么?!?br>
“哦?!币幌蜓兰恺X利的羅淺淺竟然膽怯,沒勇氣再追問,應(yīng)了一聲,兩個人有一段時間默默無語,就這么往回走著,影子落在身后,瑟瑟縮縮,笨笨的。
與此同時,涼粉攤前的冰箱旁邊,面容清俊的男孩子一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冰箱上,叼著一支吸管。
“喂,丁曉聽見沒,這些小丫頭里有對你有意思的哦,要不去……?”身邊同伴對他笑道。
“一群花癡?!倍圆恍嫉溃澳梦腋“装V相提并論,我不抽她們就不錯了,也就看她們是女人?!?br>
“你說柏澄?也對也對,火箭班的學(xué)習(xí)委員,估計是夠白癡的,是吧?還有他女朋友,那個羅淺淺,我聽說她老爸是,羅曉光?”
“誰知道?!倍灶H為不耐煩。
“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啊,我媽一個同事的老公開小旅館的,他說……”同伴的神情很是鬼祟,聲音低下去。
丁曉的嘴角卻是漸漸揚上去,眼睛開始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