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任務(wù)只有兩天,曉彬就把稿子寫好了。
“很好,不錯!”陳方看完了很高興。他拿起筆,在稿子上寫上“請巴部長轉(zhuǎn)交夏總審定。《大河晚報》社陳方”幾個清秀的字。
稿子是曉彬送去的,清鋼宣傳部的巴部長他見過幾次,年紀不算大,四十歲左右,臉上長著十幾個粉紅色的疙瘩,讓人想到他的青春期似乎還沒有過去。
部長很客氣,說晨報的稿子也送來了,他會一并給夏總送過去,只是夏總一直抽不出時間,稿子先放在他那里,請曉彬不要著急。
兩天過去了,審稿的事還是沒有下文。林一萍親自打電話給巴部長,部長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是啊,是啊,我知道壓的時間太長了,可我也沒辦法,夏總他去北京了?!?br>
聽了林一萍的報告,陳方思來想去,突然生出一個主意,他想搶先在《大河晚報》上發(fā)表這篇專訪,給晨報一個措手不及。
林一萍有些猶豫:“當初兩家說好了一起發(fā),現(xiàn)在突然搶先發(fā)表,不按規(guī)矩出牌,怕不太好吧?!?br>
陳方不以為然地瞪了林一萍一眼:“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迂呀?競爭有許多時候是必須打破規(guī)矩的,這是戰(zhàn)場,出其不意的道理你懂不懂?”
回到辦公室,林一萍按照總編的意思給巴部長打了電話,她在電話里和巴久成商量,既然夏總沒有功夫看稿子,你是宣傳部長,完全可以代替夏總審嘛。稿子你也看過了,反正都是歌頌夏總的,你讓夏總自己審也不太好,他能好意思自己審歌頌自己的稿子嗎?
林一萍的話還真把巴久成說動了心,想想也真是這么回事。夏總在家那幾天,完全有機會看稿子,可他總是推托沒時間。也許林一萍說的有道理。
“那……也好,我沒什么意見?!边@個一直細心的部長干了一件讓他后悔一輩子的事。
第二天曉彬一上班,就在傳達室的窗口上看到了剛印出來的《大河晚報》,頭版頭條就是他寫的夏滬生的專訪:《目標——世界500強,訪清水鋼鐵集團公司董事長夏滬生》。第一作者是林一萍,他的名字署在林一萍的后面。
整整一個上午也沒有看到林一萍。快吃午飯的時候,林一萍回來了,頭耷拉著,臉色顯得相當難看。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甭愤^他身邊的時候,她低聲說了一句。
曉彬一進屋,林一萍就把門關(guān)上,陰著臉告訴他說:“你還不知道吧?那篇稿子出事了……”
“哪篇稿子?”曉彬有點糊涂了。
“還有哪篇,就是今天頭版頭條你寫的夏滬生的專訪。”林一萍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出什么事了?”曉彬心里也緊張起來。
“上午市委宣傳部把總編和我都叫去了,部長就差沒罵娘了,說那篇稿子有嚴重問題,夏滬生今天一看報就急了,巴部長已經(jīng)被停職了?!?br>
“夏滬生?他在北京啊,怎么會看到今天的《大河晚報》呢?”曉彬有些疑惑。
林一萍氣哼哼地說:“要不說怎么見鬼了呢?夏滬生昨天半夜從北京回來了,一下車就給巴久成打電話,讓他通知報社,他的專訪先不要發(fā)。這個巴久成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上班后到了辦公室才打電話,他沒想到兩家報社的專訪今天都見報了。夏滬生今天一早看到報紙,像精神病似的見誰罵誰,就差沒掄巴掌抽巴久成的耳光了。這不,一大早他就親自給市委趙書記打電話告了我們一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