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額上滲出的密密細汗,覺得口干舌燥,下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驀地,她想起昨晚好像和李妍,還有三個男人在酒吧喝酒,什么時候回到家的,她怎么都不記得了。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是李妍打來的。
“死丫頭,才睡醒?”
“嗯,做惡夢了……”
“活該!”
“你好沒愛……”
“對你有愛有用嗎?哼,把畢業(yè)證書、身份證、個人簡歷準備好,趕緊去你原來工作的超市四樓人事部報道。十點之前一定要到啊,記得穿漂亮點。”
“你說什么?!”
之后李妍嘰里呱啦說了一大串,大意是昨晚她砸碎酒瓶想打爆白發(fā)魔男也就是酒吧老板的頭,還像野獸一樣撕了他的衣服,抱著他吐了他一身,結果是白發(fā)魔男不但沒怪罪她,還以德報怨,重新給她一次工作的機會,讓她十點鐘去原超市四樓報道。
接完了電話,她如同一尊雕塑一樣僵立在窗前一動不動。許久,她的身體直直地向床上倒下去,以手蒙臉,羞愧地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錯怪了那位白發(fā)帥哥。
李妍把她說得如同一個色中急鬼,當著眾人的面非禮那位白發(fā)帥哥??蛇@一切,她完全沒有印象。
這一次真的是因禍得福,她居然好命地可以進入江航集團工作,一定是爸媽和大舅在天之靈保佑。
她緊張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jīng)是八點四十了,再不打理就來不及了。她興奮地邁著華爾滋的舞步走進衛(wèi)生間,一個不小心就撞在了門框上。她摸著額頭被撞疼的地方,不惱反笑,因為這是上帝在提醒她,她又有工作了,這事是真的。
常言道,上帝為你關上一道門,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門。這句話對別人來說是真理,對江文溪來說,上帝連一扇窗戶都沒留給她,更何況是一扇門。
望著手中的破抹布,她無言地嘟著嘴,她就知道上帝不會如此眷顧她。
她天真地以為那個白發(fā)魔男是耶穌再世,其實根本就是一個心胸狹窄報復心極重的卑鄙小人。
試用期三個月,每月一千塊,對于試用期的薪資待遇她根本就不期待有什么突破,最讓她悲憤的是每月需扣除五百塊用于支付那晚上她毀掉的襯衫和西褲。
上帝啊,那一白一黑的兩塊布料是黃金織的嗎?與奔馳相差一個字,那件襯衫就要三千多塊,沾了馬克思哲學其中兩個字,那條西褲就要四千多塊?為什么一定要將那套衣服扔了,洗洗不是一樣穿嗎?只賠干洗費,她現(xiàn)在就可以掏出來啊。
有錢人真是只會造孽喲!
更可悲的是,她找李妍哭訴,李妍不但不安慰她,還說江航肯收她,是她走了狗屎運。
她實在是想不通,素來好脾氣的她,怎么可能喝醉了酒就會變成暴力狂。
她現(xiàn)任的工作崗位說好聽點叫前臺接待,說難聽點就是辦公室打雜小妹。比起之前在超市做收銀員,似乎她更加淪喪了。
常言道: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為了生存,她認了。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江文溪,知道現(xiàn)在有多少人失業(yè)嗎?你還能有份打雜的工作可以做做,你知足了吧。
操持著手中的抹布,她咬著牙將考勤鐘擦得亮亮的,還有一分鐘就到上班時間了,她也可以松口氣了。
雖然以前在超市待過近三個月,可在這四樓辦公區(qū)上班不過是半個月而已。僅這半個月,她就見識到了,每天早上八點二十五分至八點三十分之間,電話總會非常有規(guī)律地幾秒鐘一響。
這時,同為前臺接待的楊敏會搶著去接總機電話。電話一掛,她就會看到楊敏抽出某位同事的考勤卡往那考勤機里一插,“吧嗒”,完成了任務。有時候在二十九分左右,楊敏會同時抽出好多張考勤卡,“吧嗒吧嗒”,一一打個遍。坐在一旁的她,只能眨巴著眼,驚奇地看著這一切。
今天楊敏遲到了,她慶幸沒人打電話過來要求代打卡。說句實在的,不是她沒有同情心,而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她不過才來半個月,若是因為被人事部或是什么經(jīng)理逮著她代打卡,害她又丟了工作,她真不如去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