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去洗手間搓洗抹布,這時,總機電話鈴聲響起。她的頭皮一陣發(fā)麻,猶豫了一下,不得不回頭,用甜到發(fā)膩的聲音接起電話:“您好,這里是江航大酒店!”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小楊,我趙寶勝,幫我打個卡?!?/p>
她愣了愣,有些錯愕:“我不是楊敏,她還沒來……”
“不是楊敏?你是新來的那個吧?”
“……嗯。”她輕應(yīng)。
電話那頭又說:“我在樓下,你先幫我打個卡,一會兒我就上去?!?/p>
“哦……”她為難地應(yīng)了一聲,對著兩排考勤卡上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問,“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次你的姓名?還有部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聽筒里傳來因氣憤而發(fā)出的極不均勻的呼吸聲:“你怎么當前臺的,連公司員工名字都記不???”這邊話音剛落,考勤鐘便奏起了“致愛麗絲”的美妙音樂,那人急了起來:“工程一部趙寶勝?!?/p>
“哦,工程一部趙寶勝,”她抓著電話聽筒,目光急掃著考勤卡,“你等一下別掛,這里沒有一個叫趙寶勝的?!?/p>
“怎么沒有?第一排第三個!”
“那個……第一排第三個叫馬小云,不叫趙寶勝……”
“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怎么沒有?!”
“等一下……找到了,在第二排倒數(shù)第三個,”她抽出好不容易找到的考勤卡,剛要插卡卻發(fā)現(xiàn)時鐘上顯示的時間已經(jīng)是八點三十一分,她硬著頭皮,“但是……現(xiàn)在是八點三十一分,你確定還要我代你打卡嗎?”
“當然要打,不然這一分鐘的電話費就白費了。”完全不一樣的陌生聲音在江文溪的身后響起,聽似漫不經(jīng)心卻是帶著命令的口吻。
回轉(zhuǎn)頭,江文溪瞪大著雙眼望著身后那頭久違的銀白色頭發(fā),驚愕地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她剛想將手中的考勤卡收起,就被人無情地抽走,只聽“吧嗒”一聲,那卡片上被強行蓋上了遲到的時間罪證。
樂天慢慢地回轉(zhuǎn)身,望著滿臉驚慌的江文溪,淡淡地勾起唇角審視著她,下一秒便欺近她,迫使她向后退了一步,剛好抵在前臺邊緣不能動彈,從她手中拿過電話聽筒,那里面早已一片盲音,輕輕地掛上,然后抬眸淡淡地道:“做得很好?!?/p>
聲音不大不小,恰到好處,無論站在大廳的哪個角落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為什么要這樣說?她以為他會嚴厲地批評她。
透過他那若有若無的笑意,霎時,江文溪渾身徒然起了一陣寒意,猛地偏過頭看向大廳入口處,那里立著一排同事,其中包括楊敏。此時此刻,一個個正憤恨地惡瞪著她,尤其是楊敏,看她的眼神恨不能剝了她的皮。
剎那間,她整個人猶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上到下涼透了。
她終于明白了白發(fā)魔男那句話的真正意思,他故意當著眾人的面歪曲她有意拖延時間,害那個趙寶勝遲到,是存心想在他面前表現(xiàn)……
她直覺脫口而出:“我沒有……”
“嗯?”樂天挑了挑眉,似乎很期待她說下去。
她終于領(lǐng)教到這個白發(fā)魔男的惡劣手段,不但在金錢上壓榨她,還要在人際關(guān)系上讓她變得眾叛親離,簡直是沒見過比他更壞的了?,F(xiàn)在,她已然百口莫辯。
李妍和她說白發(fā)魔男怎么通情達理,怎么以德報怨,現(xiàn)在她懷疑根本就是這家伙伺機報復(fù)。
樂天很滿意地看著江文溪有口不能言的表情,轉(zhuǎn)身對著門口立著的一堆員工,云淡風(fēng)輕地說:“你們一個個都站在那兒做什么?怎么不打卡?”
話音剛落,一個個急忙涌向考勤鐘,打完了卡,還面帶笑容地向他行完禮才回自己的辦公室。
江文溪望著他們“愉快”的表情渾身冒汗。
直到整個大廳內(nèi)的人全散光了,樂天冷冷地看了一眼她才向自己的辦公室邁去。
俗話說,人生四大慘事——久旱逢甘霖,幾滴;他鄉(xiāng)遇故知,借錢;洞房花燭夜,不舉;金榜題名時,重名。
對江文溪來說,還應(yīng)再加第五大:蒙上司夸獎,構(gòu)陷!
因為代打卡事件,人事部當天上午就下了處罰通知,工程一部的趙寶勝遲到且請人代打卡,罰款兩百塊;前臺接待楊敏因代打卡證據(jù)不足,給予警告處分,若有再犯,予以辭退;所有遲到的,一律按公司人事制度執(zhí)行;再發(fā)現(xiàn)有代打卡現(xiàn)象,一律嚴懲不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