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給蒂莉打了個電話。她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好像是跑著過來接電話的。
“嗨,蒂莉,”我說,“是我,金西。”
“我剛從市場回來,”她氣喘吁吁地說,“等一下,讓我喘口氣。哎喲!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我想過去看一下伊萊恩的房間?!?/p>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是這樣的。佛羅里達那邊的人說她也不在那兒。所以我想我們能否查一下她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如果我現(xiàn)在到你那兒,你可以讓我看看她的房間嗎?”
“我想應該可以吧。我就是卸點兒雜貨,一會兒就好了。”
我再次到公寓,通過對講器呼叫她。她幫我打開門,然后與我在電梯口碰面,手里拿著伊萊恩房間的鑰匙。等我們坐電梯上二樓時,我把與伊萊恩的大樓管理員的談話原原本本地跟她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說那邊沒有人看到她嗎?肯定出事了,”她說,“絕對是。我知道她離開這兒,去了佛羅里達。我在窗外看到出租車停在外面,按了下喇叭后她就鉆了進去。她穿著那件上好的皮衣和相配的皮頭巾。她是晚上走的,但她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她身體不太好,換換氣候興許會對她的身體有好處?!?/p>
“她生病了嗎?”
“哦,是的。她有鼻竇炎,經(jīng)常會感冒或過敏。不是我在背后說她的壞話,她還有點疑病癥。她打電話告訴我,她決定立即去佛羅里達。她本來準備再等兩個禮拜再去的,但是醫(yī)生說早點兒去對她的身體有好處。我想她肯定是定了最早的航班?!?/p>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不是通過旅行社定的票?”
“是的,這一點我很確定??赡芫褪歉浇羌衣眯猩?。她不開車,喜歡步行去辦事。我們到了?!?/p>
蒂莉在二樓九號房間門口停了下來,正好在她樓上。她打開門,和我一起走了進去。
房間的窗簾是拉上的,所以屋里很暗??諝夂芨稍铮闹莒o悄悄的。蒂莉穿過客廳,拉開了窗簾。
“自從她走后沒有人來過嗎?”我問,“比方說清潔工或是推銷員?!?/p>
“據(jù)我所知沒有?!?/p>
盡管我們壓低了聲音說話,但畢竟是在別人的房間里,感覺還是有些不自在。
我們快速地在她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蒂莉說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并無異樣。然后她就出去了,留下我一個人。這樣我就可以慢慢地看了。
這是一間位于二樓拐角的房間,有兩扇窗戶。我看了看窗外的大街,沒看到汽車經(jīng)過。一個留著莫霍克頭1的男孩正倚在一輛停在樓下的車上。他頭上兩邊的頭發(fā)都剃光了,只有中間一長條頭發(fā)像一把干刷子一樣豎在那里。頭發(fā)被染成了粉紅色,自從緊身短褲不再流行后我還真沒見過這種顏色的頭發(fā)。他看上去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條塞在軍靴里的大紅色降落傘褲和一件緊身短背心。背心前面寫了幾個字,從我這個方位看得不是很清楚。我看到他卷了一支大麻香煙,點著了火。
我來到窗前,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隔壁小木屋的一樓窗戶。屋頂被火燒過,只剩下像魚骨頭一樣的屋檐。門就是用一塊柵木板立在那里,窗戶玻璃也都碎了。一塊寫著“待售”的牌子像輕薄的墓碑一般插在草地上。盡管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但我估計伊萊恩購買這間公寓肯定花了十萬美元以上。我聳了聳肩,走進廚房。
櫥柜和廚具都閃閃發(fā)亮。地板明顯清洗過,還打過蠟。碗櫥里整潔地擺放著罐裝食品,包括“九條命”牌牛肉。冰箱里除了一些橄欖、泡菜、芥末和果醬外,其他什么也沒有了。電爐的插頭也被拔了下來,電線隨意地搭在鐘上。時鐘顯示現(xiàn)在的時間是八點二十分。水槽下面的塑料廢紙簍上套了一個牛皮紙袋??瓷先ヒ寥R恩·博爾特考慮到長期不住在這兒,所以把一切都收拾得井然有序。
我離開廚房,走到門廳處。這里的布局似乎是樓下蒂莉房間的翻版。往里走是一段不長的走廊,右邊是一間不大的帶盥洗池的衛(wèi)生間。盥洗池下面有一個小的柳條垃圾簍,里面只有一小撮灰棕色的頭發(fā)沾在垃圾簍邊上。
衛(wèi)生間對面是一間小書房,里面有一張桌子、一臺電視、一把安樂椅和一張沙發(fā)床。桌子抽屜里擺放著鋼筆、紙夾、便箋和文件。至于文件內(nèi)容,我現(xiàn)在還不便仔細查看。我掃了一眼,正好看到了社???,便把卡號記了下來。我離開書房,又走進了帶衛(wèi)生間的主臥室。
臥室的窗簾是拉上的,所以光線很暗,但是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條。右邊是一個大的可以走進去的壁櫥。有些衣架是空的,隔板上擺放整齊的衣服之間則有些空隙,她可能是把那些衣服打包了。壁櫥的一角放著一個出自某位著名設(shè)計師之手的小手提箱,上面用花體寫著設(shè)計師的簽名。
我隨手翻了翻壁櫥抽屜。一些抽屜里放的是幾件塑料洗衣袋,里面裝著羊毛衫。一些抽屜里只有一兩包熏香衣物的香袋。此外,還有一個專門放內(nèi)衣的抽屜和一個專門放人造珠寶的抽屜。
主衛(wèi)比較大,里面依然是井井有條。藥箱里只有幾種非處方藥。我退到臥室門口,停留了一小會兒,再次環(huán)顧了一下整個臥室。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里發(fā)生過謀殺、入室行竊、惡意破壞、疾病、自殺、醉酒、吸毒、混亂或剛剛有人住過。甚至連家具上的灰塵也沒有人碰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