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深呼吸,努力使自己鎮(zhèn)靜下來?!拔乙郧皬膩頉]見過她。”她說道,聲音稍微正常了一些?!八偭耍喼笔莻€神經(jīng)病。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進來的?!彼nD了一下。
女警官停下筆,抬起頭?!鞍柌穹蛉?,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強行闖入的痕跡。一定是有人有你家的鑰匙。你過去把鑰匙給過誰嗎?也許是鐘點工?或是當你不在時替你澆花的人?”
蒂莉先是搖了搖頭,之后又停下來,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一下變得警覺起來。
“伊萊恩,她是唯一一個有過我家鑰匙的人?!彼D(zhuǎn)向女警官,“她是我樓上的鄰居。去年秋天我去圣迭哥時把鑰匙留給了她?!?/p>
我接過她的話,介紹了伊萊恩的一些情況:伊萊恩的失蹤,她妹妹正雇我尋找她。
雷德芬警官站起身來?!罢埳缘?,我讓本尼迪克特也來聽聽?!?/p>
直至凌晨三點半,雷德芬和本尼迪克特才結(jié)束了詢問,蒂莉也已經(jīng)筋疲力盡了。他們要求她上午去警察局簽個字。我對他們說我會再陪蒂莉一會兒,直到她完全回過神來。
待警察全部離開后,蒂莉和我坐在那里,疲憊地盯著彼此發(fā)呆。
“會是伊萊恩嗎?”我問她。
“我不知道,”她回答道,“我覺得不太像,但當時黑燈瞎火的,我的腦子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
“那她妹妹呢?你見過貝弗莉·丹齊格嗎?或者那個叫帕特·厄舍的女人?”
蒂莉搖了搖頭。她的臉依舊蒼白無色,眼睛周圍是黑黑的眼圈。她又把雙手夾在雙膝之間,身體顯得十分緊張。
我走進客廳,更加仔細地勘驗了一下現(xiàn)場。寫字臺被掀翻,面朝下壓在咖啡桌上。沙發(fā)被割開了,里面的海綿像肥肉一樣掛在外面。窗簾也被扯了下來,窗玻璃被打碎了,落地燈、雜志和花盆亂七八糟地到處都是,一地的陶瓷碎片、水和紙。這完全是精神錯亂或肆意發(fā)泄的人所為。我不得不將這件事與伊萊恩的失蹤聯(lián)系到一起。這不會是完全不相干的事,其中必定與我找她有著某種聯(lián)系。我琢磨著能不能通過某種方式獲知貝佛莉·丹齊格今晚在什么地方。她那瓷器般的面容和湛藍色的眼睛使我很難將她與瘋子聯(lián)系在一起,但我又不能確定不是她??赡芩呀?jīng)開車去了圣特雷薩。
我絞盡腦汁地想象著深更半夜看到一個橫沖直撞的女人會是一幅怎樣的景象。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然后又回到廚房。蒂莉還待在那里沒動,只是抬起頭無助地看著我。
“咱們把這里收拾一下吧,”我說,“反正你我都睡不著覺了,你也沒必要一個人收拾這個爛攤子。你家的畚箕和掃帚放在哪兒?”
她指了指雜物間,隨后嘆了口氣,也站起身來。我們開始收拾起來。
收拾停當后,我告訴蒂莉想用一下伊萊恩家的鑰匙?!澳描€匙干嗎?”她憂心忡忡地問。
“我想去看看,也許她就在上面?!?/p>
“那我和你一起去?!彼纱嗟卣f。我想她可能是覺得和我待在一起會安全一些吧。我緊緊地擁抱了她一下,讓她等我一會兒,我去車里取點東西馬上就回來。她搖搖頭,還是跟我一起出來了。
我從車里取出半自動手槍,緊緊地握在手里。這是一把難以歸類的點三二手槍,帶有一個象牙槍柄和可以裝八發(fā)子彈的彈夾。私家偵探很少動槍,多數(shù)情況只要動動筆就行了,但也有動筆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我也有過瘋狂的女人從黑暗中像蝙蝠一樣撲向我的經(jīng)歷。一把點三二手槍可能沒有多大的威懾力,但它確實可以使你感覺到安全一些。我把槍插在后腰上,回頭向電梯走去。蒂莉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后。
“攜帶手槍是違法的吧?”她不安地說。
“我有許可證?!蔽掖鸬馈?/p>
“但我聽說手槍很危險?!?/p>
“當然危險了!你說得沒錯。那你想讓我干什么?拿著卷好的報紙沖上去?”
當我們上了二樓后,她還在思考手槍的問題。我拔出手槍,打開保險,拉了一下槍栓,將子彈壓上膛。我把鑰匙插進伊萊恩家的鎖孔里,轉(zhuǎn)動鑰匙打開鎖,讓房門慢慢地打開。蒂莉像個孩子似的,拽著我的袖子。我等了一下,觀察了一下昏暗的屋內(nèi),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屋里鴉雀無聲。我摸索著找到了開關(guān)把燈打開,迅速地向門后掃了一眼。什么也沒有。我打手勢讓蒂莉站在原地不要動,然后躡手躡腳地穿過房間,打開能摸到的燈,每進一間屋子時,都做好射擊準備。就目前的情況看,屋里沒有任何人的活動跡象。我檢查了一下壁櫥,又朝床下掃了一眼,然后長舒了一口氣。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連大氣都不敢喘。我重新回到前門,讓蒂莉進來,隨手鎖上了門,然后穿過門廳向書房走去。
我快速地檢查了伊萊恩的書桌,翻看了文件。在下面第三個抽屜里,我找到了她的護照,并順手翻了翻。護照仍然有效,但自三年前的四月一日去科梅爾1用過一次外再也沒有使用過。我順手把護照塞進了牛仔褲后兜里。如果她還在附近的話,我可不想讓她拿著護照跑到國外去。我腦子里還想著什么事,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么。我聳了聳肩膀,心想到時候自然會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了。
我把蒂莉送到她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