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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jié)

消失的”水晶特快“ 作者:(日)島田莊司


之后又過了一小時,掛在車廂內(nèi)的時鐘顯示現(xiàn)在的時間已經(jīng)接近凌晨一點。人質(zhì)們紛紛開始露出了疲憊的神色,畢竟大部分人質(zhì)已經(jīng)不年輕了。

“蓬田小姐?!?/p>

松本突然叫了一聲夜片子,還特意加上“小姐”二字。

“什么事?”夜片子應(yīng)道。

雖然被男人叫到還是有些緊張,但這次和之前不同。或許其他在場的女性不會這么想,不知是否是年輕的關(guān)系,夜片子對這個男人萌生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加灘耕平來之前,我先開始說吧。為什么我會做出今天這些事,麻煩你拿出筆和本子記一下?!?/p>

“父親他是不會來的?!奔訛┣缑览洳环赖貜呐哉f道。

松本貞男緩緩地轉(zhuǎn)向加灘晴美。他冷冷地看著她說:

“他會來的?!?/p>

“不會。是來不了?!?/p>

“為什么?”松本問。

“因為病情嚴重,已經(jīng)發(fā)作過幾次,而且他根本無法進食,身體如此虛弱,你讓他長途跋涉等于要他的命。所以我不想讓父親來,不過父親一定要來的話……總之,就算父親堅持要來,從現(xiàn)實考慮也是不可能的?!?/p>

“他死在半路上也沒關(guān)系,這叫做惡有惡報?!蹦腥死湫Φ?。雖然這么說,但從眼神中可以看出,男人對于這個結(jié)果多少有些遺憾。

“松本先生?!币蛊哟竽懙卣f。

“怎么了?”

男人轉(zhuǎn)過臉問她,口氣雖然粗魯,但他也對夜片子產(chǎn)生了一種親切感。

“佐藤女士和植木女士都很累了,可以把毛毯拿進來嗎?她們可以在沙發(fā)上躺下?!?/p>

男人考慮了一會兒。夜片子說得沒錯,因為高度緊張,幾位年紀不輕的女士露出明顯的疲態(tài)。

“好吧,和剛才一樣,你去把毛毯拿進來。身體不許越出車廂,動作快點!”

夜片子站起身,往大門方向走去。

取下鐵絲,打開門,疊好的毛毯就堆放在門口。這次旁邊沒有警察埋伏,夜片子蹲下身抓住最底層的毛毯,把一疊毛毯拖進車廂內(nèi),然后立即起身關(guān)上門,纏好鐵絲。

夜片子把毛毯分給大家。接過毛毯的女士將毛毯鋪在膝上,蓋住胸口,鬧情緒似的直接在沙發(fā)上躺下。坐著的人就只剩松本貞男和夜片子。

“毛毯和人數(shù)正好?!蹦腥苏f。毛毯共有六條。

“看來他們已經(jīng)知道有哪些人成為了人質(zhì),說不定連我的身份也查清了。這樣的話,我為什么會做這種事那些警察也應(yīng)該明白?!?/p>

松本貞男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夜片子卻在聽。

“蓬田小姐,請你拿著筆和本子坐到這邊來。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我不是個粗暴的人,應(yīng)該說我是為了信念才犯罪的。我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你,請你準確地記下來??梢詥??”

夜片子打開包,取出筆記本和筆,靜靜地坐到男人身旁的沙發(fā)上??拷kU人物還是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但身為記者的職業(yè)精神讓她忘記這種不快。

“你準備好了嗎?”

男人恭敬地問道。夜片子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剛才已經(jīng)說過,我叫松本貞男。我父親名叫松本定一,他是加灘耕平的司機,在昭和三十七年到昭和四十六年這段時間為他工作。記下了嗎?”

“記下了?!币蛊哟鸬?。

“他的工作持續(xù)到昭和四十六年。因為昭和四十六年六月十九日那天父親死了。在青梅市郊外的山中,他堵住汽車的排氣管,將廢氣引入車內(nèi),還吞食了安眠藥。是自殺,外界都是這么說的。這件事你知道嗎?”

夜片子老實地搖搖頭。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吧。我也差不多,還在讀中學。雖然別人都說父親是自殺,但我認為是他殺,怎么看父親都是被人殺死的!兇手就是加灘耕平,因為有關(guān)他的秘密父親知道得太多了。那件有名的貪污案,美國一家公司向加灘行賄,錢是分幾次在東京都付給他的。取錢的時候需要用車,開車的就是我父親。我父親對案子的底細知之甚詳,什么時候,在那兒,用什么方法交錢,這些細節(jié)他都知道。我父親深知受賄的事一旦曝光,自己就有被殺人滅口的危險,所以在事發(fā)之前就把詳情告訴了我媽。我媽把這些事都寫進了日記?!?/p>

“為什么在法院判決的時候沒有提出來呢?”

“因為那些日記并非出自我父親的手筆,他們說是我媽妄想胡寫的?!?/p>

“原來是這樣……”

“我父親是個做事認真的人,對工作盡職盡責,很高尚。我說了這么多不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我可沒拿假話誆你。總之,父親是一個老實人。如果加灘問他平時寫不寫日記,他肯定會如實回答說不寫,加灘就可以安心地把他殺掉了。

“父親他肯定不是自殺,他還答應(yīng)妹妹明天一起去游樂園呢。

“那天老爺子下班途中打來一個電話,是母親接的。他說現(xiàn)在人在中野,再過一小時左右就回來。我家當時在國立,接到電話時是晚上八點半左右,母親還讓老爺子順道買些感冒藥回來,我當時好像感冒了。老爺子的尸體被發(fā)現(xiàn)時,警察還在車內(nèi)找到了感冒藥,就憑這些,你說他怎么可能去自殺呢!”

“發(fā)現(xiàn)時就你父親一個人?”夜片子不覺間對男人說話時的語調(diào)已經(jīng)變得十分隨便。

“一個人。加灘在目白的宅邸下車后,他就開車回家了。我想那時應(yīng)該還有別人跟蹤。在半道上那人襲擊他,然后開車到青梅,再把他殺了。”

“留下遺書了嗎?”

“沒有,自殺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警方也沒詳細調(diào)查。

“父親的死對于加灘來說,只不過是捏死了一只礙事的蟲子,反正司機隨時都可以換,一個小小的司機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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