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3)

貝塞尼家的姐妹 作者:勞拉·李普曼


剛踏進(jìn)警界的時候,因方特也碰到過類似的案子,很顯然是樁兇殺案,但卻找不到尸體。那個家族很有錢,關(guān)系也很好,有足夠的資源把警局逼得抓狂。一聽說他們要求的事情——搜索,希望渺茫的實驗室工作——會占掉警局當(dāng)年度絕大部分的預(yù)算時,他們聳聳肩說:

“那又怎樣?”直到三年后尸體才出現(xiàn),離北岸的高速公路不到十碼的距離,是個膀胱無力的家伙走到草叢里尿尿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鈍器擊傷,這是醫(yī)學(xué)檢驗的結(jié)論,所以是兇殺案,沒錯。但是尸體和犯罪現(xiàn)場都已經(jīng)沒有任何殘余的線索了,從一開始就被鎖定為頭號兇嫌的那個丈夫,當(dāng)時也已經(jīng)死了。因方特唯一無法釋懷的問題是,那致命的一擊到底是不是意外,是不是司空見慣的那種周六晚上夫妻吵架造成的意外,還是真的有意置她于死地。在那個丈夫因食道癌過世之前,因方特耗了許多時間在他身上。到后來他甚至相信因方特來看他純粹是基于友誼或善意。對失蹤的太太,他裝出一派哀痛的樣子,因方特明白,他打心眼里相信自己是被害人。他心想,他只不過推她一把,撞她一下,并沒比這些年來對她推啊撞的更用力,只是這一次她再也沒站起來了。于是親愛的老公把她包起來,丟在樹林里,終其余生都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你以為他死得這么快又這么悲慘,他岳父家應(yīng)該覺得很滿意了吧。但對他們來說這還不夠。對有些人來說,永遠(yuǎn)不夠。

因方特走出淋浴間。理論上,他只遲到了三十分鐘。但是他餓得快吐了,得來速應(yīng)付不了他。他到貝洛克快餐店去,那里的女服務(wù)生老纏著他,要確定他的牛排與蛋完全合他的意:蛋黃要滑溜滑溜的。他用叉齒壓進(jìn)蛋里,讓蛋黃流到牛排上,心里還是納罕著:“我他媽的干了什么事惹火戴比啦?”

“圣阿格涅斯醫(yī)院有個喋喋不休的瘋子,說她知道一件陳年的兇殺舊案?!彼男£犻L倫哈特對他說,“去吧?!薄拔以诿湼叨鞯陌缸印F鋵嵞?,今天早上我得在某個家伙上班之前先逮到他。所以我才會遲到?!薄拔铱偟门扇巳ズ退?wù)劇_t到的男生最走運(yùn)啦?!?

“我告訴你說——”“是啊,我知道你告訴我了。但還是沒理由點名不到啊,混賬東西。 ”

去年警局人手不足的時候,倫哈特曾經(jīng)和因方特搭檔,但是等他一恢復(fù)全職的小隊長身份,好像就變得更兇悍,時時必須提醒因方特這里是誰當(dāng)家。

“為什么?你自己說她是個瘋子!”“是瘋了,再不然就是胡說八道,轉(zhuǎn)移焦點,想掩蓋她從重大車禍

現(xiàn)場逃逸的事實。”“她說要幫我們破的是哪個案子,我們搞清楚了嗎?”“她昨天晚上咕咕噥噥說什么貝塞尼的?!薄柏惾岷??那個地方根本不在本州,更不在本郡。”“貝塞尼姐妹啦,你少搞笑了。是很久以前的失蹤案件?!薄澳阗€她是個瘋子?”“沒錯?!薄澳阋依速M(fèi)半天的時間——圣阿格涅斯離這里有多遠(yuǎn)哪,全巴爾

的摩郡就屬那里最遠(yuǎn)——就只是去找她談一談?”“沒錯?!?/p>

因方特轉(zhuǎn)身就走,被他惹得一肚子火,氣呼呼的。是啊,他是自作自受,活該受這種羞辱,可是倫哈特根本就不確定他干什么去了啊,所以還是不公平。

小隊長在他背后喊他:“嘿,阿文?!薄案蓡幔俊薄澳阒烙芯淅显捳f:臉上有蛋 ①?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個比喻,可

①Egg on your face,指出糗或困窘。是你今天早上可點醒我了,原來那還是真的咧。你一個早上忙著到處找人問話,就是沒半個人提到你臉上有蛋黃?”因方特伸手摸了一下,發(fā)現(xiàn)嘴角有一抹泄露天機(jī)的蛋黃痕跡。“早餐會?!彼f,“有個線人可能知道麥高恩案的線索,我去找他聊聊。”“你扯謊已經(jīng)變成自動反應(yīng)啦?”小隊長的語氣倒也不能說不友善,“還是你在替下一段婚姻預(yù)做練習(x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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