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嗎?”她擔心地問,“什么事不對勁嗎?”菲利普斯先生緊張地干笑一聲,在她身旁坐下。
“沒事,沒事,”他對她說,“只是莫名其妙地感到有點兒緊張不安,所以想和你聊聊天,總比——”“總比再三核對那些枯燥無味的數(shù)字好吧。”
她微笑著說,“謝謝你。
”她姿態(tài)優(yōu)雅地傾身向前,握住他的手。
菲利普斯先生回握著,想借此止住沒來由的顫抖,盡最大的努力穩(wěn)定自己驚慌的情緒。
哈維·菲利普斯借故離開了。
“哈維正在給我解釋美式足球的一些奇怪的規(guī)矩,”菲利普斯太太說,“今年秋天他就要加入大學足球隊了?!?/p>
她的丈夫只是茫然地瞪著她,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請告訴我,”他突然開口說,“你是在什么地方買的那套放在我辦公室的日本銅鑼?”“噢,那個嗎?兩三個月前,我辦慈善布施的時候,在克蘭斯頓街一個古怪的古董店的櫥窗看到,就把它買下來了。
那家店是個老德國人開的,我記得他叫瓦格納先生。
為什么問這個?”“那套東西看起來非常古老,可能有一百年的歷史了?!?/p>
菲利普斯先生說。
“我也是這么想,”他的太太說,“而且鑼面上的色彩非常華麗,我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東西,所以——”“它的背后會不會碰巧有一段不尋常的歷史呢?”他打斷對方的話。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p>
“或是有某些特別的地方,比如,具有某種特異功能?”菲利普斯太太搖搖頭。
“我不懂你說的是什么,”她回答,“我所知道的特點就是鑼面特別純凈,而且色彩非常華麗?!?/p>
菲利普斯先生咳嗽一聲,好像是被煙霧嗆著似的。
“沒錯,我也發(fā)現(xiàn)這個特點了,”他說,“這是件……非常特別的東西,所以我有點好奇?!?/p>
他停了一下又說,“看起來它以前應該是件非常貴重的東西?!?/p>
“這個我倒是看不出來,”菲利普斯太太說,“我只付了三十塊錢。
這也是店主開出的價錢?!?/p>
談話到此為止。
第二天早上,弗蘭克林·菲利普斯先生親自去拜訪瓦格納先生的古董店。
這是一家典型的小店,一半賣古董,一半賣家具,幾乎每件東西都蒙著一層灰塵。
為了讓店鋪的陳設(shè)顯得美觀,瓦格納先生費了一番心思將幾件發(fā)霉的古董做了藝術(shù)性的排列,但整間店鋪看起來還是有些零亂。
菲利普斯先生走進去時,一位上了年紀的德國人出來迎客。
“你是瓦格納先生嗎?”他問。
過度小心可能是這位德國老人做生意的一貫態(tài)度,他用銳利的眼光把訪客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然后反問了一句:“你要什么?”“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瓦格納先生,”菲利普斯先生簡單地說,“是或者不是?”老人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狡猾的眼神猶豫了一下。
“我就是約翰·瓦格納,”他的口氣和氣多了,“你需要什么?”“不久之前,大約兩三個月前,你賣了一套日本銅鑼——”菲利普斯先生開始說。
“沒有這回事,”瓦格納言辭激烈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我這里從未有過日本鑼,我從沒賣過那種東西?!?/p>
“你賣了一套日本鑼,”菲利普斯先生堅持道,“日本鑼……你記得嗎,六個一套,用絲帶串起來的。
”“我一生中從未見過那種東西,我的店里也從未擺過那種東西, ”老德國人神情激動地說,“我從沒賣過,也從沒見過?!?/p>
菲利普斯先生用好奇、懷疑的目光盯著對方的臉。
“你店里還有其他人嗎?”他問,“或者三個月前有過嗎?”“沒有,我從沒請過助手,”老德國人大喊。
菲利普斯先生不明白老人的態(tài)度為什么如此激動。
“此地從頭至尾就是我一個人。
我這里從未有過日本鑼,也從未賣過日本鑼?!?/p>
菲利普斯先生仔細端詳眼前這位老人滿是皺紋的臉,找不出令老人神情激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