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皓!”在睜開眼的一瞬間,她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哥哥?”
“我……這是在、在云浮?”她驚詫的望著身邊的親人,記起了亙古前那一場激烈的爭執(zhí)――那一場血腥的空海之戰(zhàn)末尾,她從天空俯視碧落海,不忍心看到海國的徹底覆滅,終于出手干擾了塵世,將?;柿α繋Щ卦聘”4?,幫鮫人逃過了滅絕的命運。
那時候,作為大城主的兄長,盛怒之下將她驅逐出了云浮城,打落凡界。
她從此在那片大地上生生世世地漂流。如同大地上那些回不到云浮城的流亡翼族一樣,只有偶爾抬起頭望見那一條銀河,才會恍惚地想起某些支離破碎的前世記憶。
就像,這一世的最后,在那個沙漠古墓里闔上眼睛時,腦海里就曾浮現(xiàn)出了展翅飛翔的白鳥……那只矯健的飛鳥一直一直的向上飛翔,最后沒入了一片璀璨的金光。
“云浮……”生命的最后一刻,空桑女劍圣仿佛在幻覺中看到了什么,脫口喃喃。
然而,那些埋藏在宿命深處的記憶一閃而逝。
再一次睜開眼,居然就回到了云浮。
她抬起手,卻摸不到身側的光劍――那一瞬間,她清楚地記起了幾生幾世的漂流過程,也記起了最后一世里、自己的種種遭遇。
那一瞬間,她沉默下去。她回到云浮了。難道,一切終歸成了一夢?
望著棺木上方俯視著自己的那個人,她倦極地喃喃:“我夢見了我回到了那片大地,遇到了好多事,好多人。好長的夢啊……哥哥,你知道么?”
“我知道?!鄙叙厝岬氐吐暬卮?,“我一直在天上注視著你的宿命。”
他的手指觸摸著她的長發(fā),嘆息:“可憐的阿湮,你為背叛誓言受到了懲罰:你的宿命一直被那顆不祥的星辰照耀――每一生每一世,所愛的人都會背叛你、離棄你。無論你是如何真心的對待他們。”
“啊……原來是這樣?!惫啄局械呐訃@息了一聲,恍然,“難怪我一直沒有一個圓滿的好夢。原來,是被哥哥詛咒了么?”
“我只是想讓你看到那片大地的真像。”尚皓望著腳下的大地,唇角露出鋒銳的笑意,“我并沒有強行扭轉那些人的命運……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出自于本心里的種種欲念?!?/p>
“七千年來,你該知道那些云荒上的人是怎樣的丑陋吧?他們內(nèi)心隱藏著黑暗,那是大神造物時就給予螻蟻的烙印?!彼麘z惜地捧起了妹妹的臉,“阿湮,你看,當初為了那些骯臟的螻蟻,你做了多么愚蠢的事。”
離湮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感覺著那只捧著臉頰的手,她一驚:“哥哥!你的身體,怎么是虛無的?”她驚慌地伸出手:“你……你難道已經(jīng)死了?”
她的手,直直穿過了兄長的身體。
“沒有。我只是舍棄了實體――五千年前我就已經(jīng)修行到了‘無色’的境界了?!贝蟪侵魑⑿ζ饋恚盀榱擞幽愕臍w來,我特意重新凝結了一次――阿湮,哥哥很厲害吧?”
“啊,你已經(jīng)再也不會死了么?”棺中的女子茫然地望著他,卻沒有歡喜,喃喃:“可是,永生有什么用呢?哥哥,你的手都已經(jīng)冰冷了?!?/p>
尚皓微微一驚,停手看著醒來的妹妹。
“為什么要驚醒我?”她再次闔起了眼睛,似乎又要沉沉睡去,“我真想一直一直這樣地睡下去。這七千年的夢,好美。哥哥……讓我回到凡界去吧?!?/p>
她闔上眼睛,那一絲靈光又開始從眉心透了出來,一分一分地從軀體里散逸。
“阿湮?!”在她閉上眼睛的剎那,尚皓終于無法掩飾眼里的震驚,撲過去一把扳住了她的肩膀,“你說什么?難道你還想回到那個遍布骯臟螻蟻的地方去?!”
他的手閃電般地探出,按住了她的眉心,硬生生地將一縷逸出的靈光封閉回去。
逸出的魂魄被強行封閉,離湮四肢掙扎了一下,有苦痛的表情,被迫睜開了眼睛。一開眼,就對上了那雙熊熊燃燒的雙眸,尚皓一只手封住了她的眉心,另一只手卻捏了一個防止魂魄逃逸的訣:“你…你居然……”一瞬間不知說什么,大城主震驚得無法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