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凌晨兩點半,牛肝終于消耗殆盡,觀察皿里的小蟲子已經長到三齡。高爾夫辨認出它們是伏蠅(Phormia regina麗蠅的一種)的幼蟲。他對這種幼蟲的發(fā)育過程進行了推算,不過,這不影響之前已經得出的結果。由于他和瓊斯已經超過30個小時沒合眼了,瓊斯決定帶他回家睡一會兒。
瓊斯的家不在城里,他們要沿著119號公路開出去約莫個把小時。一路上,兩個老頭還是顯得精神矍鑠。
“瓊斯,你可以借我些錢嗎?”高爾夫突然說出和剛才話題毫無關系的話。
“???……好吧,我想這不是問題,你需要多少?”
“五千塊吧,我會盡快還給你。”
“嗯,沒問題。等等,那是什么……?”瓊斯把車停在路邊,他看到在公路邊上扔著一個巨大的工具箱。
“咦?”高爾夫也感到好奇,它看起來很新,干嘛丟掉呢。
兩個老頭下了車,走到箱子跟前。
“哈哈,就像有人丟棄尸體一樣嘛,竟然扔在我們面前了?!备郀柗蚩偸遣煌涢_玩笑。
“嗯……好像,真的是尸體……”瓊斯彎下腰,看到箱子蓋上有一點點紅色的粘稠物。他小心地掏起手帕,在上面蘸了,然后舉到鼻尖,“是血液,還很新鮮的血液?!?/p>
高爾夫笑不出來了,他也蹲了下來。
箱子上面上了鎖,兩個人想辦法怎么打開它。
“用槍吧,瓊斯,你有槍嗎?”
“嗯,看來萬不得已了。”瓊斯從車子里拿出一把小手槍,對著鎖扣下了扳機。兩個人把箱蓋用力抬起,看到里面的東西,全都目瞪口呆了。
里面蜷縮著一具剝去臉皮的赤裸男尸,箱子里全是血污。
瓊斯注意到箱子的上蓋里面,用血寫著一行大字:Mask come back(面具回來了)。
高爾夫在盯住尸體的兩腿中間,久久地說不出話來,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人這么痛恨男人的生殖器呢。當然,他聽瓊斯說起過面具殺手,他不光殺男性,也殺女性,這使他聯想到雙性人,他(她)既非男人也非女人。
瓊斯看了一下手表,凌晨三點四十分,他打算馬上通知薩姆蘭過來。
“喂,兩位先生,需要幫忙嗎?”一輛車在他們邊上停下,有個男人從車窗探出頭,他右手搭在車窗外,手里夾著一只香煙。這男人像是好幾天沒有刮胡子了,拉拉茬茬的,最吸引人視線的是,他的右眼戴著個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這邊,“哎呀,俄勒岡州最好的法醫(yī)和美國首席法醫(yī)昆蟲學家同在一輛車上,這光景可是很難見到的。
“斯塔爾斯.卡茲?”瓊斯很吃驚,“你怎么又跟過來了?”
“你認識我?”高爾夫也顯得茫然。
“嗯,是的,我看到過很多關于你的報道,讓.高爾夫先生?!蹦腥送崎_車門,高爾夫看見他的脖子上挎著兩個相機。
“斯塔爾斯.卡茲,我的鄰居,是個瘋子記者,綽號白鯊。也是我最討厭的人,經常打擾我的工作,不過,我很欣賞他辛辣的筆鋒。我說你是不是像蒼蠅那樣一直蹤在警察局門口???”
“瓊斯先生,你說話也太難聽了,我對殺手的案子很感興趣而已……”卡茲走到箱子前面,“噢,乖乖,今天真是大收獲,竟然親眼看到了第六名被害者,喂,博士,我可以拍照嗎?”
“隨便你吧,誰碰到你都會自認倒霉的。不過別碰尸體?!杯偹箵芰司值碾娫?。
“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笨ㄆ澃阉摹叭R卡”專業(yè)相機摘下來,而后十分隨意地按動快門。他一連從不同角度拍了十幾張,然后換一個相機繼續(xù)拍攝。
白鯊?高爾夫對這個名字有點兒印象,對了,這家伙是為馬格楠圖片社工作的菁英之一。據說他在一次只身追蹤黑社會的報道中不幸被人抓到,人倒是活著回來了,不過那只右眼……
卡洛斯病倒了,米爾又要回家照看生病的兒子,人手不大夠用,薩姆蘭警官只好留在警局過夜。瓊斯電話來的時候,他還沒有休息。接到法醫(yī)的報告,警官在四十分鐘之內就趕了過來。幾位警員把尸體連同箱子原封不動地抬上了車,兩位法醫(yī)學專家看來也沒辦法睡覺了,他們也開車返回了警局。在現場的搜索是徒勞無功的,殺手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驗尸工作在五點鐘準時開始,由于尸體發(fā)現及時,還沒有蒼蠅在上面產卵,高爾夫也沒什么事兒做,但他還是留在了解剖室里,協助瓊斯的工作。
很幸運的是弗萊德也沒有回家,血字的照片被送到了他的工作室。白鯊卡茲不被允許進入警局,不過,他耐心地留在大門外,等著搶到第一手資料,他一只又一只地抽著煙。
忙的時候總是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薩姆蘭回到局里沒多久就接到消防局打來的電話,說昨晚十一時市中心的大酒店附近突然失火,不過局面早已得到了控制?;鹪茨壳吧胁磺宄?,不排除有人縱火的可能。薩姆蘭只得又趕往那邊,卡茲的車緊隨其后。
作為一名記者,卡茲不要命的態(tài)度令人不敢贊同,但這確也是他能拍到許多別人不敢親臨其境的獨特場景背后唯一的原因。同時,他的細心和耐心也是成功最好的輔助。這一次,兩個敏銳的男人所能找到的唯一線索是,現場附近一個一次性打火機的鐵皮部分,它極端扭曲地躺在瓦礫里。他們甚至無法判斷它和這場大伙是不是有必然聯系,因為這樣的東西隨處可見。他們一直走訪附近的住戶,但是什么也沒問出來。從天蒙蒙亮一直忙到了七點半,圍觀的人們漸漸多了起來,兩人也沒必要在這里逗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