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烈微微愣了一下,搖搖頭:“巫民跟外人接觸,小心得很,只怕是先派人回黑水鋪報信,然后再帶我們上路。人家的地盤,不問這些最好,巫民真要殺我們,再防備也是沒用的?!?/p>
“他們不會搗鬼么?”商博良此時已經回復了冷靜,全然不見剛才面對新娘時候那種失神的樣子。
“真死了就罷了,人命哪那么值錢?”祁烈自嘲般笑著。
說話間,巫民們已經高舉起青紅二色的血食幡,悄無聲息地上路了。整個隊伍熄滅了火把,只剩下漆身的巫民首領居前揮舞著彎刀做驅邪的舞蹈,他頭頂的銀箍上一點微弱的松明照亮?;鸢鸭娂娤绲臅r候,那個白衣的巫民少女正自商博良身邊經過,她窈窕的身形依舊半隱在血食幡中。
有意無意地,她微微側過頭,似乎是隔著面紗輕輕的凝望了商博良一眼。
祁烈牽著自己的大健騾趕上了來,看見商博良正靜靜地站在那里,遙望著遠處黑暗中漸行漸遠的一襲冰紗,默默的沒有一絲表情。
“走了走了,看這勢頭,雨不知什么時候就下來了,”祁烈招呼他,隨手將一張油布蒙在火把上滅了火。
火光剎滅的瞬間,祁烈看了他一眼。商博良的側臉有如一尊遠古時代的男子頭像,經過許許多多年,族人都已經化為塵土,只有他留在荒無人煙的土地上,眺望著天地盡頭不知哪里,忍受著風沙一絲一絲的剝蝕。
祁烈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像是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