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問隊上的人,他們笑著告訴我說,現(xiàn)在火車都快到大連煉油廠了,你還想看什么呀?我生氣地問他們?yōu)樯堕_車時不叫醒我?隊友們說,我們不知叫了你多少次,叫醒一次你又倒下睡著了,連續(xù)叫了不下五六次,就是叫不醒!我聽后自己也樂了,心想,反正油車已經(jīng)走了,毛主席也知道我們大慶的石油要派上用場了,這不就是我的愿望嗎?那會兒,人不知啥是累,睜開眼睛就是干活,眼睛閉了也想著工作……”薛國邦后來是大慶“五面紅旗”之一,與鐵人王進喜等名列在中國石油史篇上。退休前,他是大慶市人大主任。
中外歷史上有許多戰(zhàn)役可以用艱苦卓絕四個字形容。二萬五千里的長征是這樣,斯大林指揮的衛(wèi)國戰(zhàn)爭是這樣,諾爾曼底登陸戰(zhàn)是這樣。和平建設時期的不少戰(zhàn)斗,能用上這四個字的也有不少,像美國人修建縱橫南北的大鐵路工程時,每一公里就要掉死十幾個人,其中中國的華人在此次修建鐵路中便有數(shù)千的尸骨埋在加利福尼亞州沿線。在新中國的歷史上,大慶會戰(zhàn)可以說五十多年建國史上一場最為壯烈的艱苦卓絕戰(zhàn)斗了。
五萬余人的隊伍從四面八方一下來到荒原后,他們幾乎沒有顧得上壘一個像樣的窩、多備一件卸寒的衣,便投入了緊張而激烈的施工。又可以說在腳跟尚未站穩(wěn)之際,便遭受了一場連綿不斷的暴風雨襲擊。于是不管是先前在松遼進行普查的松遼勘探局的幾千名職工,還是后來從四川、玉門、新疆和青海來的一萬余名石油老職工,和三萬多部隊轉業(yè)官兵,他們都是遵照會戰(zhàn)總指揮部的命令,以最快速度,輕裝來到這兒的。大雨將他們僅有的隨身物品泡了又泡、濕了又濕,結果讓他們遭受了生命中最嚴峻的考驗。
“我從四川來時就帶了兩身外衣,三身內衣,加上到松遼后發(fā)的一身工作服和一塊棉毯,不到半個月就啥也沒得可換的了。不瞞你說,我當時下面的褲襠里爛得路都走不動。下襠發(fā)爛的不是我一個。那時鉆井臺上基本沒有女同志,所以大伙上班時里面不穿短褲,這樣舒服些。
一回到住處,大家干脆脫得精光往炕上一趟,十幾條漢子,赤條條的躺在上面,雙腿叉得大大的,我們自嘲這叫烤小黑魚--從井臺上揀點原油,放在盆罐里點著后,將紅腫潰爛的雙腿根烤著取干取暖……”一位“老四川”對我說。
“我們幾個女孩子都是地質學校剛畢業(yè)就到了會戰(zhàn)前線。那時到會戰(zhàn)前線、到會戰(zhàn)前線最基層的單位是最光榮的事。所以我們幾個姐妹搶著上野外普查分隊。到野外分隊后,整天一身水一身泥的,幾乎每天都要趟水。男同志們把衣服一脫,往頭頂一舉,光著屁股就過去了。
我們女的不行?。纫驴偟么┌?!所以趟一次水后,就得濕一次身子。時間一長,身體就發(fā)生了變化。我和隊上的幾個女孩,開始幾個月的‘例假’都不對勁,兩三個月不來是常有的事。隊上有個女孩子見兩個月沒來月經(jīng),嚇得以為自己懷孕了,她有男朋友。后來到醫(yī)院一檢查不是。她為這高興得請我們幾個吃了一斤糖。可后來這位同志到了想生育的時候卻再也沒了能力。醫(yī)生說她因長期患經(jīng)病而喪失了懷孕功能。在參加會戰(zhàn)的女同志中,像這樣的人不止一二個??晌覀冎两駴]有一句怨言,因為我們一直是高唱著‘我為祖國獻石油’過來的……”一位女地質師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