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點點頭):以后有什么出息,全看他自己。
咨詢師:但有沒有出息全要憑學歷嗎?
母親:不能說明一切,但誰不看重學歷?我和他爸爸都趕上文革,沒機會學,后來都吃了虧 ?,F(xiàn)在他有條件,千萬別再走我們的老路。
父親:我和他媽都是后來補的函授,一邊上班一邊學,可費勁了,現(xiàn)在孩子多好的條件,我 們不圖別的,孩子有能力,能往上走就往上走,拿個博士什么的,算他的本事。
咨詢師:假設現(xiàn)在田宇已經(jīng)拿到博士學位,然后呢?
(此時,田宇把寫完的紙交給咨詢師。咨詢師看到田宇寫的是徐志摩的《再別康橋》。他拿 給父母看。父母接過來,搖了搖頭。)
母親(遞給咨詢師):看不大懂,什么意思?
咨詢師(轉向田宇):為什么寫這首詩呢?
田宇:隨手就寫了,沒想太多。
咨詢師(笑了笑):父母平時跟你談論詩歌嗎?
(田宇看看父母,搖搖頭。)
咨詢師:你想沒想過當一個作家,或詩人?
田宇:想過,可(看了眼父母),是不是不太實用?
母親:是的,這孩子從小就愛寫東西,還寫過一個詩集。
父親:可我們覺得這些東西太抽象了,現(xiàn)在社會上也不太認這個,還不如搞點實際的。
咨詢師(轉向田宇):有沒有和朋友或家人分享過這些愛好?
田宇(看看父母):當然指望不上他們了,我的同學里也有喜歡的,可后來也淡了。
咨詢師:聽說你談過一個女朋友,她喜歡嗎?
田宇(低下頭):她就是中文系的,我們能談到一起。
咨詢師:那怎么吹了?
田宇:聽說外面有一個公司老板追她,我問她時,她說我心眼兒小,后來我氣不過,干脆就 吹了。
咨詢師:當時你很痛苦嗎?
(田宇點了點頭)
咨詢師:你想沒想過這個痛苦是從哪兒來的?
田宇:失戀了肯定痛苦。
咨詢師:剛才你提到女朋友說你心眼兒小,如果你真的很在乎她,問清楚不就行了,為什么 氣不過呢?
田宇:我也不知道,反正她一跟我提我就急了,再解釋什么我都不聽。
咨詢師(轉向父母):田宇是個喜歡自由的人,他向往無拘無束的生活,你們看(舉起那張 紙),詩歌就是自由創(chuàng)作,不用太考慮兩邊的格子要空多少,要占多少都可以。寫詩時,思 維是奔 逸的,自由的。而他的環(huán)境是拘束的,嚴格的,就像這些格子。他在這種環(huán)境下向往自由, 就像在格子里寫詩。
(父母仔細傾聽著)
父親:可他為什么厭學呢?
咨詢師:孩子并不厭學,只不過他不喜歡被設計,被套牢,比如他喜歡語文,環(huán)境卻偏偏要 求他學數(shù)學,他自然表現(xiàn)為厭學。
母親:對,這孩子是喜歡語文,可(看了眼父親),現(xiàn)在都在學貿易、企管、信息、外語… …將來好找工作,否則光喜歡語文,學得再好,除非學成茅盾和巴金,那才有幾個呀?
田宇:我就是要當茅盾、巴金,又怎么了,他們不也是人嗎?
母親:你看,你看,又來了(轉向咨詢師),你看這孩子,平時就這樣。
咨詢師(微笑):他說的有什么錯呢?
父親:可是……
田宇:不要認為你們做不成我就不行,你們還不知道什么叫電腦呢,我怎么就懂?年代不同 了,不是總說與時俱進嗎?
咨詢師:田宇,父母也是為了你好,你要理解他們,好嗎?
(田宇低頭不語)
母親:您看,這孩子……
咨詢師:你們要相信他,剛才不是說,送到大學就不管了嗎?要讓他自己去發(fā)展,將來的路 自己走,你們不可能代替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