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陛下,您真是太慷慨了?!?/p>
“不,不是慷慨。這場戰(zhàn)爭不許我慷慨,只是更實際而已。去吧,做你該做之事,多保重,伊拉龍鬼魂殺手。”
“陛下,”他鞠躬道,“我還有一個請求:我現(xiàn)在的情形,可否暫時別讓阿麗婭、娜綏妲或其他沃頓人知道?我不愿讓他們現(xiàn)在就為我擔心,他們遲早會從藍兒那知道的?!?/p>
“我會考慮你的請求?!?/p>
伊拉龍等著??墒牵恢背聊徽Z,顯然不會現(xiàn)在就告訴他自己的決定。他再次鞠躬,說:“謝謝您!”
伊拉龍停止了咒語,水面閃爍的圖像隨之一晃消失。他抬頭仰望繁星點綴的夜空,讓自己的眼睛逐步適應(yīng)微弱閃爍的星光。然后,他離開那堆正在分崩離析的石塊,穿過草地和灌木叢,順著原路回到宿營地。史洛恩如同鐵澆鑄一般依然僵直地端坐于原地。
伊拉龍腳下踢中了一塊鵝卵石,聲音顯示了他的出現(xiàn)。史洛恩像一只鳥一樣,飛快地轉(zhuǎn)過頭來。“你決定了嗎?”他問。
“決定了,”伊拉龍答道,他停下腳步,蹲在屠夫跟前,一手撐地穩(wěn)住自己,“仔細聽著,我的話絕不重復。你的所作所為是出于,或者自己聲稱出于,對凱特琳娜的愛。無論你承認與否,我認為,你要將她和若倫分開,還有其他更卑劣的目的。那就是怒氣……仇恨……報復……還有你自身受到的傷害?!?/p>
史洛恩的嘴唇抿成兩道線:“你錯了?!?/p>
“不,絕對不會。我的良知讓我無法殺掉你,可是,你將遭到除了死亡以外最為可怕的懲罰。我相信之前你說的是真話,就是說凱特琳娜對你無比重要。那么,對你的處罰就是:今生今世,你將不得再見她,不得再接觸她,不得再跟她說話。讓你明知她跟若倫在一起,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卻無可奈何?!?/p>
史洛恩咬著牙,吸了一口氣:“這就是你的懲罰?哈!你怎么執(zhí)行?你有監(jiān)獄把我關(guān)起來?”
“我還沒說完。我要你用真理與魔法語言――精靈族的語言――起誓,并遵守對你的裁決的各項條件?!?/p>
“你不可能強迫我發(fā)誓,”史洛恩怒聲道,“即使折磨我也辦不到?!?/p>
“我可以,而且也不會折磨你。另外,我會在你身上加一個強制,令你一直向北,直到你到達杜維敦森林深處的埃勒斯梅拉精靈城。如果愿意,你可以嘗試反抗這個強制。不過,無論你反抗多久,咒語將一直侵擾你,讓你感到無痕之癢,直到你服從其命令,抵達精靈族領(lǐng)地。”
“難道你就沒膽量親手把我殺了?”史洛恩問,“你真是一個懦夫,竟然連把刀子架到我脖子上都不敢,而是讓我這個瞎子在荒野上迷失、流浪,直到老天或野獸取我的性命?”說著,他朝伊拉龍左側(cè)吐了一口唾沫,“你這個滿身瘡痍的肥豬生下的膽小鬼!野種!沒錯,一個生下來沒被舔過的野種!滿身污穢、肥頭大耳的啃石怪!惡心的流氓!惡毒的癩蛤??!你這個肥母豬生下的嗷嗷叫的小崽子!你就是要餓死了,我也不會給你一片面包皮;渴死了也不會給你一滴水;要讓你死無葬身之處。咒你骨髓出膿,腦子發(fā)霉,你這個令人討厭、只配替別人舔屁股的家伙。”
伊拉龍想,史洛恩這個屠夫罵起來著實下流卻令人欽佩。欽佩歸欽佩,他禁不住想扭了屠夫的脖子,或者至少回敬他幾句。不過,他還是抑制住要以牙還牙的欲望,因為,他懷疑,史洛恩只是故意要激怒他,讓他出手,自己圖個痛快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