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我抑制不住好奇心,問他當初怎么就想到了包廟?他賣關子地問我:“中國人的靈魂里缺什么?”我不解地搖搖頭,沒有理解他問這句話的意圖。他圓滑地笑道:“當然是最缺信仰?!蔽一砣婚_朗地點點頭,有道理。趙忠一副奸商的嘴臉說:“伏爾泰說,如果上帝不存在,就應該把他造出來。中國人當然是很少信上帝的了,在中國最有土壤的宗教當然是儒釋道,在儒釋道中最接近靈魂的只有佛教。恒達,既然中國人的靈魂里沒有信仰,那么信仰利用好了就是最掙錢的買賣?!?/p>
我不解地問:“為什么?”
這家伙搖頭晃腦地說:“你一旦掌握了一個人的靈魂,他當然要對你頂禮膜拜,你想想看,一個靈魂需要救贖的人,連生命都舍得給你,何況身外之物了?你不發(fā)財才怪呢!”說完他得意地大笑起來,然后點上一支煙補充說,“權力可以真理化,信仰當然可以財富化了。恒達,不瞞你說,不離開官場是不會明白這些道理的,這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旁觀者想發(fā)當局者的財,一發(fā)一個準兒。要不是那次‘政變’,我也不會有今天,說句心里話,我還真得謝謝許智泰、黃小明、歐貝貝和朱大偉。恒達,你想過沒有,這幾個人當初為什么要造我的反?”
我冷哼道:“還不是為了你當年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趙忠深沉地擺擺手,“恒達,你只看到了問題的表面。人的心靈從本質上講是根本對立的,正因為如此,人才不得安寧。人的心靈都是不安寧的,這是由人的本性決定的。人的本性不是理性的,一定是非理性的,這種非理性決定人渴望為所欲為,但是不管你有沒有信仰,每個人心中都有個神,誰都渴望造心中這個神的反,甚至殺死它,因為殺死這個神,心靈就自由了。這個神是什么?就是痛苦和恐懼,這是與生俱來的,為了戰(zhàn)勝痛苦和恐懼,每個人都想成為叛逆者?!?/p>
我插嘴問:“成為叛逆者能獲得幸福嗎?”
趙忠津津有味地說:“追求幸福的是一種人,追求自由的是另一種人。當然蕓蕓眾生更渴望幸福,為了安寧和幸福拒絕自由,但是有叛逆精神的人渴望獲得為所欲為和受苦受難的權利,他們厭惡一切束縛,渴望自主,雖然不可理喻,但是我們只有從這些人身上才可以看到人格和個性。這是人類最主要也是最寶貴的東西?!?/p>
“趙忠,”我譏諷地打斷他問,“你是不是錢多得燒昏了頭,官場本身就是一塊沒有個性的土壤,怎么可能產(chǎn)生有個性的人?你是不是高看許智泰、黃小明他們了?”
“當然,這幾個人在‘政變’中的心理是有區(qū)別的,這幾個人中其實最有叛逆精神的是黃小明,正因為如此,他藏得最深,許智泰不過是被黃小明當槍使了,至于歐貝貝和朱大偉不過是盲從。”
趙忠煞有介事地做了一番分析,我雖然不敢茍同,但是又找不到強有力的語言反駁,一時間心里有些發(fā)窘。我從未像今天這樣強烈地感到自己缺乏深度。
我忽然想到歐貝貝曾經(jīng)告訴我,許智泰在好世界和彭副市長吃飯,席間有一位神秘的老男人,我情不自禁地講了這件事,想用來反駁趙忠對許智泰智商的低估,沒想到趙忠竟然知道那個神秘的老男人是誰,而且解開謎底之后,我不禁暗然驚嘆!
原來最近全國各省紀委書記進行了交流,清江省交流來一位女紀委書記,叫齊秀英,曾經(jīng)在K省辦過幾起震驚全國的大案,搞得K省官場上一些人寢食難安,心驚肉跳。最近她剛從K省交流到清江省,來勢洶洶的氣勢讓很多人感到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