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假設是說兇手安裝了可怕的機關:在案發(fā)當天的上午安裝到燈塔上,用定時器的方式發(fā)動。如果在現(xiàn)場能找到一些確實的跡象,這個假設還有可能。然而事實并非如此。況且,調(diào)查的結(jié)果顯示受害者并沒有被打暈,也沒有被捆綁或者束縛。也就是說受害者當時能夠自由行動。亞歷山大·瑞雷既沒有什么債務也沒有什么遺產(chǎn),更沒有不共戴天的死敵。他是那種善良的老單身漢,開朗而且喜歡聊天,伙伴們都喜歡他。兇手要殺死他的動機和兇手的作案手法都令人費解。
無意間,我把自己記憶里的這些社會新聞用生動的語言敘述了出來。我敘述完之后,歐文露出了一個奇怪的滿意的笑容:
“一樁絕妙的謀殺,不是嗎?”
“要我說是非常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他驚呼起來,“那個謀殺可遠不止是出人意料!根本找不到一種合理的、讓人滿意的解釋!出人意料?您不如說是不可能!沒錯,這是一個‘不可能’的犯罪!”
出于反駁的精神,我覺得有必要給他的狂熱降降溫。
“理論上說,是的?!蔽仪辶艘幌律ぷ樱刈煺f:“盡管不太可能,我們不能排除自殺的可能性。”
“點火自焚?那個倒霉鬼還真不如直接從燈塔上跳下來更好一些!還有,您別忘了警察收到的警告信!如果是自殺,這種死法已經(jīng)夠恐怖的了。要是死者還搞這么個異乎尋常的警告信,處心積慮地讓警察把自殺當做兇殺來處理,這也太離奇了!我本人對這個勇敢的瑞雷了解得不多,但是老實說,根據(jù)報紙上的描述,我覺得他不會把事情搞得這么復雜!還有,您忘了鑰匙的問題,我的朋友!鑰匙是從外面插在門鎖上,那個門又是通往燈塔頂端的唯一通道。注意,瑞雷絕對不可能自己把鑰匙插在門鎖上,因為他自己是被鎖在門的另一邊的!您自己剛才也強調(diào)過這一點!”
我默許了他的說法,同時心里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歐文開始興高采烈地用撥火棍用力地翻動火爐里的木炭,他又接著說:
“實際上,阿齊勒,您知道兇手給警察的警告信是怎么寫的嗎?”
我承認說我不知道,我解釋說信的內(nèi)容沒有出現(xiàn)在我所讀的那份報紙上。
“沒錯,”他又說,“報紙在這一點上含糊其辭。我知道的比您多,因為我的一個警察朋友信得過我,向我透露了警告信的內(nèi)容。這就是那個警告信的內(nèi)容,一個字都不落:‘亞歷山大 .I...今晚將會受火刑!全世界都將看到!他會成為燈塔,大海上的太陽!’(ALEXANDRE .I... SERA LA PROIE DES FLAMMES CE SOIR ! LE MONDE ENTIER POURRA L’ADMIRER ! IL SERA LE PHARE, LE SOLEIL DE LA MER !)您需要注意受害者名字后面,‘I’這個字母的位置。這個字母很顯然是代表了他的姓氏,瑞雷(Riley)中的第二個字母‘I’,但是奇怪的是缺少其他幾個字母,而是用“.”來代替。不管這封信里面隱藏了什么機密,警方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他們并沒有特別在意這封信,認為這是一個惡作劇。直到他們聽到了燈塔管理員被殺的消息之后才重視起來。很顯然,他們明白那個警告的嚴肅性了!”
“……‘受火刑’”,我重復了一遍,眼睛盯著壁爐里噼啪作響的火焰,頭腦里想象著那個不幸的家伙的最后時刻?!啊麜蔀闊羲蠛I系奶??!聦嵣希@個警告的意思很清楚。我不得不承認這個案件真是夠棘手的!”
“這還不算什么,”歐文又微笑著補充說,“這個警告不是寫在一張紙上,而是寫在一塊畫板上!我們這位神秘的寄件人用畫筆和油畫顏料在畫布上寫下了警告,然后小心地把畫板包好,寄了出來。全部是大寫字母!為什么我剛才談到這個行當里的藝術家,現(xiàn)在您明白了吧? ”
“一個畫在畫板上的警告信!”我驚嘆道,越來越覺得驚奇。
“而且是還沒有干的顏料,想想看!據(jù)說打開那個包裹的警官沾了一手的顏料!”
“這……這……,”我嘟囔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妙極了!”
“不對,是讓人惡心!”
歐文聳了聳肩膀:
“這是看問題的視角不同。兩個星期后,蘇格蘭場收到了第二個畫板,上面寫著:‘....A.先生,明天午后要完蛋。他會被射死,從天而降。’(MISTER ....A. PERIRA DEMAIN APRES-MIDI. LA MORT VIENDRA D’UN TRAIT, TRES HAUT DANS LE CIEL.)和前一次的情況一樣,顏料還沒有干……這一次兇手還是說到做到。您知道了,這個托馬斯先生在第二天兇手指定的?辰死掉了。請允許我向您介紹一下這第二宗謀殺案,可能比發(fā)生在亞歷山大·瑞雷身上的兇案更讓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