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喀琉斯·斯托克的敘述(續(xù))(2)

赫拉克勒斯十二宗疑案 作者:(法)保羅·霍爾特


這段時間里皮埃爾·吉伯爾已經(jīng)動身回家,有人看見他帶著行李離開了旅館。接著不久,人們注意到艾麗思也不見了,沒人能夠說出她在哪里,而且更糟的是,在最后那段時間里沒有任何人見到過她。這一來,她的失蹤和法國人的動身便對上號了!這時有個人指出,經(jīng)多佛爾去巴黎的最后一班火車約十分鐘后在滑鐵盧車站發(fā)車。于是理查德爵士和不幸的未婚夫急急跑上皮卡迪利大街,一眼見到有沿街?jǐn)埧偷某鲎怦R車過來就攔下。鐘敲十一點(diǎn)時他們到了車站。但已遲了,去多佛爾的快車幾分鐘前剛剛開走。他們向還在車站上的站長打聽,所得到的回答真讓他們大吃一驚:

“哦,對,當(dāng)然啰,我對他們記得很清楚……有個男人,穿著華麗,模樣長得不錯;女的呢,嬌小可愛,挽著他胳膊,含情脈脈地望著他……多迷人的孩子啊,金色的發(fā)辮,很難從她身邊走過而不注意……”

兩人像被打癱在地的拳擊手,勉強(qiáng)聽站長說完對這一對兒的描述,他們無一不與失蹤的一男一女相吻合。正在此時,一個穿著奇特的男子走到他們跟前,問他們是怎么回事。理查德爵士沮喪之極,不想說他多管閑事太無禮;而萊昂內(nèi)爾,臉色發(fā)青樣子可怕,則簡要向他說明了一下情況。聽到這里,那男子稍稍抬了抬遮住眼睛的獅頭帽檐,若有所思地朝鐵軌方向看了一眼,隨后對他們說:“別擔(dān)心,朋友們,我會追上這列火車,理所當(dāng)然要教訓(xùn)一番這個壞蛋,之后就把可愛的金角牝鹿給你們帶回來……”他向鐵道沖過去,起步飛跑。他們眼見那披著一張獅皮的身影迅速融進(jìn)了站臺大棚的黑暗中。

在場的一小群人確信是碰上一個瘋子了,雖然此人顯然是出于好心。隨后理查德爵士報了警,稱其女兒失蹤。治安的維護(hù)者們很是為難,一方面發(fā)電報給多佛爾的同僚提醒他們予以注意,另外也盡力讓理查德爵士明白,他女兒已經(jīng)成年,有權(quán)自由行動,故而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法阻止她跟這個法國人出走,不管此人有多卑劣。

理查德爵士及其近親們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飽受憂慮折磨之苦。他們時而怪罪艾麗思發(fā)瘋犯傻,時而又痛罵那個勾引女人的卑鄙家伙,同時也在考慮這個丑聞的嚴(yán)重程度。第二天早晨他們依然沒能合上眼。這時有人在大門口一個勁兒地按鈴。剛開門他們還只看見一個人,就是在車站碰到的那個身披獅皮者。只見他氣喘吁吁,滿臉是汗,徑直對他們說:

“不容易啊,不過我辦成了……接過去吧!”

他向旁邊彎下身,拽過來一個哼哼唧唧的人,將她推到宅主人的胳膊里,說道:

“可愛的金角牝鹿回來啦!她吃了不少的苦,不過身體很好。她會很快從這次艷事中恢復(fù)過來的……”

理查德爵士勉強(qiáng)抓住了女兒。她癱倒在他懷里,哭哭啼啼,頭發(fā)蓬亂,上面的雨水閃閃發(fā)亮。等到爵士抬起頭時,陌生人已不見了。他又去了蘇格蘭場,告知警官們這一情況。他覺得自己經(jīng)歷了這番感情上的大起大落之后,確信事情就會到此為止了。然而令他吃驚的事并沒有完,警方告訴他的情況超過了他的理解能力。

盡管看來可能是不可置信,但這個身披獅皮的人竟然追上了去多佛爾的快車!在火車駛出半小時后,有位旅客幾次瞥見一個人影在沿鐵道飛跑,像是要追上這趟列車。將近午夜十二點(diǎn)半,在沿途唯一一個停車站停過以后,火車頭正噴云吐霧加快速度,這時,無論是站臺上還是火車上都有人看見,一個衣著怪誕的人正在最后一節(jié)車廂后面奔跑。半小時后,當(dāng)火車經(jīng)過一處隧道減速時,這個人隨著一陣嘩啦啦的響聲闖進(jìn)了車廂。他是打碎過道一扇側(cè)門的玻璃進(jìn)來的,正好是皮埃爾·吉伯爾和他女伴所在的車廂。他當(dāng)著驚恐萬分的其他旅客,用一截粗短的木棍鎮(zhèn)住法國人,發(fā)話說:

“好家伙,你的如意行程到此為止了!你作惡太多,我不會讓你就這么便宜地溜掉……”

說著,他閃電般撲向法國人,用手中的武器猛擊其頭部。好些人驚叫起來,小艾麗思·格爾聲音最高。這時,“野蠻人”拉響了車廂中的報警鈴,隨后拎起她的身子擱在自己肩上,仿佛輕如鴻毛。馱上人后,他回到過道被砸壞的門那兒,在緊急減速的一陣刺耳金屬摩擦聲中跳下了火車。外面夜色濃重,還下著雨。沒有一個人起身追上去。不過想想,事情發(fā)生得這么突然而且又氣勢洶洶,還能怎樣表示出自己的震驚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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