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節(jié)(3)

耶洗別之死 作者:(英)克里斯蒂安娜·布蘭德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敲了一下門,甜爹波特甜甜地問: 親愛的,你在里面嗎?

她溜到對面的房間,輕輕地把門反鎖。最好誰都不見 最好一個人待在這里,直到不得不離開。到時候她會快速穿過會場,順著塔里的梯子向上爬 那里將是無法攻破的要塞!在五千人的注視下,這一切都再安全不過。當(dāng)然,那梯子也可能會被做過手腳 更不用說搖搖欲墜的陽臺,不過這些危險(xiǎn)都已經(jīng)在她的注意中,她會時時提防

她脫下她的絲綢外衣,從雙腳開始套進(jìn)銀色的禮服,之后她調(diào)整了頭上的高帽,兩條假辮子從薄綢面紗的兩側(cè)垂下。此時此刻,她突然想到了另外兩個同病相憐的人 伯爾都亞和安德森。迷糊、文雅的小伯爾都亞那死了般的臉上,最近幾天總算出現(xiàn)了一點(diǎn)生機(jī) 雖然那其實(shí)是一種恐懼 是什么把她從 漠視 推向 憂慮 呢?再說那個浮夸、俗麗的老安德森,他脫離了持續(xù)二十年的眾所周知的放蕩生活以后,也不過是個簡單、怏怏不樂的男人罷了。

現(xiàn)在,他最好快點(diǎn)趕來,離開始只有十分鐘了,而他尚未趕到。猛然間,一個念頭攫住了伊莎貝爾的心 也許,他不會來了,而伯爾都亞也不會來了!她置身這個禮堂,不啻是對危險(xiǎn)的公然蔑視。 我為何不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呢?為何竟要拿這傻乎乎的慶典跟我的性命相提并論? 倘若那兩個家伙再不過來的話,這里就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伊莎貝爾、伯爾都亞、安德森,絞索會先套到誰的頭上?

不過,她很快就聽到了伯爾都亞的聲音。她用一種撫慰的腔調(diào)說道: 厄爾在這里,伯池利小姐,他正換盔甲呢。

伊莎貝爾決然推開了門,快速走進(jìn)會場,在一群騎士和馬兒間擠來擠去。這時,伯爾都亞跟了上來,喘息著道: 伊莎貝爾,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把考克瑞爾探長接來了,他就在外面呢。 她又喘了一下, 他給了我一點(diǎn)忠告 但我想他來得不是時候。 說著,她往身后一瞟,又說道, 我要快點(diǎn)去幫伯池利小姐了,這些騎士今天都有點(diǎn)瘋瘋癲癲。 然后,她很快就消失了。

騎士們都涌進(jìn)了大房間,騎師們亦各自就位。布萊恩靜靜地騎著白馬,準(zhǔn)備率先走出拱門。伊莎貝爾溜進(jìn)人群,警惕著一切危險(xiǎn)的征兆。他們都穿著這種古怪的鐵皮甲衣、頭盔,還有平滑的天鵝絨披風(fēng)。你不可能認(rèn)出他們是誰,所以要提防突然一擊。擠開了人群,她總算來到了她悲哀的心中的避難所 寂靜的塔。

她在入口處頓了一下,手在胸前做了個罕見的并非賣弄風(fēng)騷的手勢。踏上梯子之際,她會不會被接通的電流擊中?而爬到一半之時,又會不會 她亢奮地幻想著。而燈下,罪惡正閃著異樣的光。

考克瑞爾在舞臺前為自己占據(jù)了一個不錯的地盤,在煩躁和不耐煩中等待開場。英國人和他們的表演!沒人喜歡,甚至沒人明白他們在表演什么,可在表演中,所謂的 民族性 會被創(chuàng)造和證明!而且,重要人物總會被希望出席。在北肯特,考克瑞爾勤勉地奔走于各個表演之間,在一大堆人之中吃力地伸著脖子,卻從未理解他們在舞臺上忙活些什么。來到倫敦以后,明顯只是個小人物的他,竟要來參加這樣一場慶典,這未免有些諷刺。

他集中精力想完成一項(xiàng)無望的工作 把一支香煙卷得整整齊齊。這時,小號齊鳴,大家紛紛擁到被人遺忘的舞臺。在八仙花和蕨類植物堆筑的品味不俗的底座上,燈跳動著點(diǎn)燃,腳燈照亮了城墻和拱門,拱門上掛著波特先生的 掛毯 ,擋住了正在會場中整裝待發(fā)的騎士們。人們凝視著舞臺,喧鬧逐漸歸于一種低聲的喃喃,大家都期待著舞臺上發(fā)生什么,什么都可以,無所謂。剛剛喧鬧、混亂、無序的人群,現(xiàn)在化做了粉紅色小臉的海洋,大家都整齊劃一地把頭擺到塔的方向。

小號再次響起,腳燈把舞臺籠罩成暗暗的粉紅,燈光逐漸調(diào)暗,與觀眾席上的強(qiáng)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一段高亢而聲嘶力竭的軍樂聲中,珠簾被掀開,祖國的騎士們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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