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未完成故事(1)

閃開,90后來了 作者:省登宇


任其樂

1

黃昏。

宿舍里就我和孔方,一人坐擁一臺電腦??追皆诤鸵粋€長相怪異的女孩兒視頻聊天,并且時不時地傻樂。我則趴在桌前聽音樂寫小說。這小說創(chuàng)作得十分艱辛,目前已經(jīng)寫了十四個開頭,但都不令我滿意,只得魂歸回收站。而正創(chuàng)作的十五號開頭,已經(jīng)寫了千字,男女主角居然還沒出現(xiàn),看來也離回收站不遠了。

這時,另外四個家伙吃完飯回來,我關(guān)了Word,問他們誰要用電腦。

家坤搖搖頭,說要去陪女朋友買東西,另外三個人也搖搖頭,抱起籃球往外走。

我聳聳肩,關(guān)了電腦。

這是這臺電腦兩周以來首次休息。

2

三個月前大家嫌跑網(wǎng)吧麻煩,就商量買電腦,最開始預(yù)想買六臺,人手一臺,羨慕死其他宿舍的小子們。于是一伙人興致勃勃跑到二手電腦店,年齡最大的孔方一拍柜臺說:“看看機子。”

一個叼著煙的男人問:“品牌的還是組裝的?”

孔方說:“廢話,品牌機我到你這買嗎?看看二手的?!?/p>

那男的挑了幾件,放到地上。

我們幾個裝作很懂行地左看右看,家坤還抱起一個,吹一口氣,放到耳邊拍了拍??追矫镆暤仡┝艘谎?,問:“你選西瓜呢?”

家坤脖子一梗:“我試試散熱扇不行嗎?”

孔方聞此話,頓時一驚,憋得無話可說,只好低下頭繼續(xù)鑒賞機子,家坤一臉勝利的表情。我悄悄搗搗他說:“大哥,散熱扇在主機里面,你剛才抱的是顯示器……”

最后,我們挑了個內(nèi)存256M的XP,覺得這配置上網(wǎng)基本沒問題,六個人在宿舍里聯(lián)網(wǎng),絕對天上人間。孔方又一拍柜臺問:“這個,多少錢?”

那人報了個數(shù)字,嚇得孔方差點沒把柜臺上的玻璃拍碎??追矫诖锏腻X問我們:“只能買一臺,要不?”

我們簡單商討了一下,一致認為,要,憑什么不要,六個男的用一個馬桶都成,用一臺電腦怎么不行。

于是孔方很瀟灑地大手一揮,說:“我們要了。”

那男的又點上一支煙,問:“加不加顯示器?”

孔方說:“加?!?/p>

“要個什么配置的?”

“能出影兒就行。”

那人又報一個數(shù)字??追揭汇?,然后嬉皮笑臉地說:“大哥,能不能便宜點,我這錢不太夠?!?/p>

那男的問:“你帶了多少?”

“一千?!?/p>

他搖搖頭:“這價錢你拿不上?!?/p>

孔方說:“那算了。”說罷推著我們向外走。

那男的叫:“回來回來?!?/p>

孔方回頭一笑,然后從口袋里摸出錢,一張張點,接著滿臉歉意地對那人說:“不好意思,記錯了,就帶了九百?!?/p>

那人肯定沒料到今天會碰上個砍價骨灰,閉上眼睛很痛苦地點點頭,孔方把九百塊撂給他,待他一張張驗完,和家坤抱起機子就往外走。

出了門,大強戳戳我問:“不要個發(fā)票什么的嗎?萬一……”

孔方打斷他說:“你以為那是沃爾瑪?要個屁發(fā)票。走,快走,這機子真他媽的重?!?/p>

一路無話。

3

回去后,大家又湊了鍵盤、鼠標(biāo)之類的東西,好一陣折騰終于上了網(wǎng)。由于家坤此次出錢最多,因而有幸成為這個機子的首位上網(wǎng)者。在大家的催促下他打開貓,結(jié)果“唰”一下,屏幕就黑了。

我們頓時變得十分緊張,大家合并生活費吃了一個月康師傅,居然買了個突然斷電的機器??追揭е勒f:“媽的,他媽的?!?/p>

大強責(zé)怪孔方:“你瞅瞅,我說要發(fā)票,你說不用?,F(xiàn)在買個破機子,換都沒法換。”

這時門外有人罵:“哪個混賬宿舍的把保險絲燒斷了,連球賽都不讓人看嗎?”

我們聽完都一愣,大強悟性最高,說:“咱機子太強悍,把保險燒了?!闭f罷從抽屜里拿出保險絲,擰成兩股跑去換,剩下的人為了避免成為眾矢之的,也沖出去跟著罵:“哪個混賬宿舍的把保險絲給燒斷了……”

我們把保險絲加粗后強勁很多,那臺機子得以大放光明。大伙兒覺得這一切來之不易,因此都不愿意給機子休息的機會,只要不是上課時間,總有人守著機子,哪怕無聊到玩掃雷。到了上課,就放著機子下載一些帶色兒的電影,然后六人圍著電腦忘我地觀看。畢竟是二手機子,不知道哪里不對勁,網(wǎng)速奇慢。下載完一部電影,估摸著續(xù)集都拍出來了。自從有了這機子,我就深切體會到什么叫“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樣的日子延續(xù)到我們的網(wǎng)費超額。

后來家坤和大強為搶機子吵過一架,差一點動手。大強隨手抄起鼠標(biāo)就準備當(dāng)手榴彈使,結(jié)果當(dāng)即被制止,畢竟我們只有這么一個鼠標(biāo)??追綖榱司S持宿舍如履薄冰的和平,又從家里拿來一臺筆記本。這機子性能是二手電腦無法比擬的,運行速度堪比劉翔——北京奧運會之前的劉翔。

4

? 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動物,自從有了筆記本電腦,所有人都懶得再理那臺二手機子,除了我。當(dāng)時我正在構(gòu)思一個長篇,恰好沒人和我搶電腦,可以盡情揮灑。但盡情揮灑也是有條件的,就是得先知道自己要灑些什么。因為我并沒想清楚要寫什么,因而文章開頭不是似是而非就是面目全非。在我將第十五個開頭放進回收站后,我就動怒了,猛砸鍵盤(現(xiàn)在可以隨便砸,沒人心疼),然后沖出宿舍。

我在門口碰見了同樣在動怒的家坤。

家坤得知我也在氣頭上,十分激動,大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氣。”然后一拽我胳膊說:“走,喝酒去?!?/p>

我一聽,立刻沖家坤擺手說:“算了算了,喝酒就免了?!?/p>

這話并不代表我有多么懼怕啤酒,說白了,中文系的學(xué)生多少都能喝些酒,不然對不起李白。只是我記得曾和家坤一個中學(xué)的孔方告訴我說:“家坤喝酒很猛。”

當(dāng)時我說:“那多好,和這樣的人喝酒才盡興?!?/p>

孔方接著說:“但他從來不帶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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