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2002年
老暉
當然,任何一個成年人都知道筵席散時席還在。人一圈又一圈地圍滿了桌子,上菜把酒盡歡而散,之后留下一桌狼藉的杯盤,之后有人來收拾,之后是又一輪的筵席開始。
況且,我們吃的好像是一桌流水席:有人進來,坐下喝酒吃飯,吃完了抹嘴走人。能耐大的,多喝幾杯,多吃幾碗,甚至有的還能兜著點兒帶走,這就是你和這張餐桌的緣分了。
老雍轉臺去了另外一張桌子,過了幾年他又轉去坐了一張更大的桌子,也是一陣縱橫捭闔的風光。我們這張桌子來了個叫保羅的老外做老板,后不久也走了。又來了一些新的銷售,酒過數(shù)巡后得意時四處邀酒興奮莫名,后來有的中途落魄而忽然消失。坐在這張桌子上已經見怪不怪的我們對此只是默默各自再獨酌一杯而已。
接著,老路成了這張臺面的頭兒,但一直沒有正式的名分,思科的叫法叫Acting,也就是代理的意思。據(jù)說這代理老板的實質是拿著下面的錢干著上面的活兒——挺尷尬,挺焦躁,也挺痛苦。
老路痛苦了一段時間,這時桌上又添了一個人,是從臺灣來的Holly,我們都喜歡叫她霍麗,她到這里掛了一個挺虛的職位?;酐愐簧献谰陀盟彳浐寐牭呐_灣普通話和每個人友好地打招呼?,F(xiàn)在這里有了兩個身份都挺曖昧的人,一時間,桌上的觥籌交錯和碗筷并舉多了一絲猶豫和不確定的因素,面似平靜默默咀嚼的眾人不知在這張桌子上還會發(fā)生什么故事。
又過了一段時間,老路終于不痛苦了。他準備離開這里。是啊,外面有著太多的餐館干嘛非得擠在這一家呢?哪家餐館不是喝酒吃飯?沒辦法,人就是喜歡扎堆兒,哪里人多往哪里擠。
老路走后,霍麗接任這張桌子的頭兒。
老路走的時候,我去送他。老路挺平靜,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自若從容不迫,他冷不丁跳出一句:“你干嘛不轉做銷售呢?”
其實他并不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但是,他是第一個用這個簡單的問題打動我的人。我想,這都是自己每逢曲終人散時的傷感在作祟吧。
送走老路,我看了看墻上的日歷,已經是2002年了。在這個熱鬧喧囂嘈雜無比的餐館里,時間還過得真快。
老暉
2002年,我31歲。
2002年,我在思科已經待了四年。相對剛進公司時的興奮和緊張,這時的我已經可以熟練而略帶幾分無聊地面對每天的工作,和客戶里面的很多人也成了老朋友,很多事情不用像當初那樣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地處理了。每天上午九點左右來到辦公室,打開電腦收一下當天的E?mail,然后到茶水間泡一杯茶,和瑜總、老魏或者簡他們聊聊天。沒有項目做的時候,給客戶和代理打打電話,也不用有事沒事跑到人家那里傻坐著了。每天下午6點左右下班,瞪著一雙看了一整天電腦而有些恍惚的眼睛開車回家。瑜總有時搭我的車,我們在路上聽聽廣播里的音樂,聊聊公司和各自家里的事兒,堵車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很無聊。
2002年,瑜總已經成功地守住了開辟出來的新市場,每年一度的大單也總能分到一個不錯的份額。瑜總做銷售的路數(shù)和老海不太一樣,相對老海的殫精竭慮事必躬親,瑜總給人一種水到渠成無為而治的感覺,而且,效果還挺好,至少從看得見的結果上來說是這樣。
2002年,我剛剛通過CCIE的筆試,實驗室考試的時間也已經訂好。原來神秘無比的認證考試直到自己親身體會才知道其中的奧妙:在我們這個人才濟濟的泱泱大國,只要有一種東西能夠被叫做“考試”,那就一定會有相應的奇妙無比的解決之道。我記得高三就有老師對我說,中國人最不怕的就是考試。
我不由自主地加入到備考CCIE的洪流當中,在這股洪流中的很多人前赴后繼百折不撓并且富有團隊精神,這讓我相信我的最終通過也將是指日可待。
2002年,思科的股票價格江河日下,讓每次大跌時都說是底部的人們終于閉上了嘴,很多人開始緬懷當年紙面百萬富翁的輝煌,開始后悔當初沒有意識到原來這個叫做“思科”的股票也是能夠下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