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剛才罵誰,這事整個集團都知道,但此次事件傳播速度之快卻前所未有。
白骨精在電話里罵的是市政公司市場副總呂后。呂后是正規(guī)高校MBA科班畢業(yè),來公司有年頭了。相貌出眾,身材一流,架一副金絲眼鏡,也是一位干練的女人。與白骨精和裝飾公司市場副總武媚娘并稱集團公司(工程集團)三大業(yè)務支柱。老板對這三位得力干將是相當倚重,搞得了解我們公司情況的人都說我們公司是陰盛陽衰。
相對而言,白骨精和武媚娘走得近,與呂后總是不尷不尬地相處著,尤其是在她升任市場總監(jiān)后更是對呂后橫眉冷對,時有攻擊。
記得白骨精還做園林市場副總的時候,有一次,園林公司打算參與一個廠區(qū)的道路工程投標,白骨精安排我到市政公司拿一份報名資料。結(jié)果呂后就是不給我拿,還說什么你們園林公司干嗎跟市政公司搶業(yè)務。我拿不到資料,只好空著兩手回去跟白骨精匯報。誰料白骨精沒等我說完就風一樣殺到市政公司,呂后看到白骨精的影子根本沒敢接招,一邊嘀嘀咕咕地說“這女人惹不得,這女人惹不得”一邊溜之大吉。
以我小人之心的猜測,這似乎跟白骨精、武媚娘二人的心理有關。畢竟呂后的文化水平高、有修養(yǎng),在公司內(nèi)部,上下關系處理得更加圓滑。所謂曲高和寡,二人相比之下白骨精難免有種自慚形穢心理,因此就自動疏遠呂后。當然,還有更陰險的猜測,那就是對白骨精來說“擋我路者——殺無赦”。
事件發(fā)生在前兩天,呂后組織的一個開發(fā)區(qū)道路投標,投標價是九百多萬,按理說我們公司中標應該沒問題,我們跟開發(fā)區(qū)一直都是長期合作關系,老板跟開發(fā)區(qū)的主任也是兄弟相稱。但此次投標最后卻因為授權(quán)委托書上少簽了一個字導致廢標,結(jié)果,呂后的這個小辮子就被白骨精給牢牢地抓住了,并被其借機狠狠地修理了一通。
“你找我有事?”白骨精抬頭瞄了我一眼,又繼續(xù)盯著電腦上的證券行情。
白骨精有一點我很欣賞,比如剛狠狠地發(fā)了一頓火,轉(zhuǎn)眼她就能迅速恢復得跟個沒事人一般。我曾經(jīng)開玩笑地問過她這個問題,結(jié)果她回答了一句很經(jīng)典的話:“我發(fā)火是因為我不爽,要是發(fā)完火我還悶在心里的話,那我不是二百五嗎?”
“領導要保重鳳體啊,生氣容易變老?!蔽彝蝗荒涿畹亻_了這個玩笑。有時候我說話也是不經(jīng)過大腦,說完后就懊悔不已。
“都老女人了,還能往哪里變啊?”令我沒想到的是,白骨精竟然表情輕松地回應我的玩笑,“坐在這個位置上能不煩嗎?”
“你有能力才能坐這個位置的呀?!蔽议_始PMPMP。
“我們這些人都老了,早晚退出江湖,公司以后還是靠你們?!?/p>
“我知道自己的斤兩,也沒什么奢望,能給白總拎拎包跑跑腿就心滿意足了。”
“你小子少來給我灌迷魂湯,跟我講話不要兜圈子,有什么事情就直說。”白骨精劍眉一豎。
“秦檜跟我聯(lián)系,提他業(yè)務費的問題,您看……”
“你們該給人家就給,我們公司不要做過河拆橋這種失信于人的事?!睕]等我說完,白骨精就打斷我的話同時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白骨精的話讓之前懸在我心頭的石頭終于落地為安了。
“宋頭領的意思項目沒賺到錢……”為了引白骨精把話說死,我以退為進,繼續(xù)陳述。以我對白骨精的了解,她說出的話哪怕不是她本意她也不會自己食言。
“賺沒賺到錢跟人家有什么關系,沒賺到錢是你們公司的項目經(jīng)理無能?!?/p>
“那您看給多少呢?”
“按協(xié)議該給多少?”
“大概四五萬吧?!?/p>
“太多了,給個四五千吧,你跟他說,就這么多,公司沒賺到錢,但不會讓他白忙,還有事嗎?”
“哦,沒事了。”我起身離開,得到白骨精的指示后,我就好辦了。
在宋頭領的辦公室。
“宋總,那個秦檜從我們這里得不到答復后,直接去找了白總要業(yè)務費,白總剛才跟我說,要我們給個四五千信息費,把他打發(fā)了,您看呢?”我組織了一下語言邏輯之后跟宋頭領做了匯報。
宋頭領沒說話,低頭看文件,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不好。
“既然白總要給那就給吧,你去找財務辦個手續(xù),別忘記要秦檜拿發(fā)票來?!彼晤^領沒有再堅持以前的觀點,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基本上白骨精的決定就是最后的決定,除非老板親自否定她。
“對了,這兩天你聯(lián)系上鄭旦沒有?”宋頭領抬起頭問。
那天因為轉(zhuǎn)正一事沖我發(fā)了火之后,第二天鄭旦就請了假,走之前我跟宋頭領都不清楚,她只跟老佛爺說過,那時候我們的施工隊剛進場,工程部經(jīng)理王真人親任項目經(jīng)理。
“我前天聯(lián)系上她,她說在外地,回不來?!?/p>
“唉!”宋頭領長嘆一口氣,“老佛爺在這件事情上起了很壞的作用。”
我不確定宋頭領這句話的意思,但看著老大憂心忡忡的樣子,我的情緒也很壓抑,甚至有些自責,無論如何,鄭旦畢竟是我們部門的人,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難辭其咎。
從宋頭領辦公室出來后,經(jīng)過老佛爺辦公室門口,老佛爺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站在那里,看樣子似乎一直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