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說:“我沒摸!我摸你的奶?也不照照鏡子,你那兩坨也叫奶?分明是吹了氣的豬尿泡嘛?!?/p>
女人罵道:“雜種龜兒子,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倒有理了?”
“啪”的一聲,車上就打成一團。男女老少慌忙下車避讓,幾個躲閃不及的“哎喲”“哎喲”直叫喚。之后,就見一少年捂了耳朵,滿面流血鼠竄而走,一壯如山岳般的婦人叉了腰大聲叫罵。
一街人笑得前仰后合。后來的人不知原委,紛紛駐足打聽。
小玉笑過,看著暮色愈濃,連忙走了。
該下雪了吧?
丁鳳鳴正在炒菜。走廊里一溜擺了六套鍋灶,六個男女站在灶前或炒或煎,響聲叮叮,煙霧繚繞。這是一幢老式的平房,一個門里面就是一個通間,和那個流傳的故事里的房子結構一樣。就想,這樣的房子真是中國特色,不發(fā)生點故事才怪。房子早先是紡織廠的,小玉及岳母娘原來都是紡織廠的工人。如今紡織廠早已破產倒閉,房子就久未修葺,已漸顯破敗,冬冷夏熱,門前的空地上污水橫流,雜草叢生,周圍臟亂不堪。小玉的父親早逝,岳母娘不肯再嫁,獨自一人把他們兄妹二人拉扯大,隔壁鄰舍說起其間的苦楚,至今還淚水漣漣的。
結婚時,丁鳳鳴向廠里打報告要房,那時還是莊老頭當廠長。莊老頭倒不擺廠長架子,人很隨和。莊老頭把眼睛睜圓說,你不是要我的命吧?廠里還有什么房子?我要會生就生一套給你??上沂枪模褪悄傅囊采涣?!丁鳳鳴就一副哭相,蹲在地上半天也起不來。莊老頭不忍,說,要不去租房?就去租房。跑了一圈下來,一套一室一廳的小房子也要二百塊。兩人泄氣了。那時紡織廠效益不好,瀕臨倒閉,小玉每月只拿幾十塊錢的生活費;丁鳳鳴好點,每月也只有四五百塊,有一月沒一月的,日子就艱難。眼看著婚期臨近,沒得法兒,小玉就和媽商量,說就住在家里算了。媽的臉陰了好幾天,才勉強點頭。丁鳳鳴雖然老大不舒服,卻是無奈,別別扭扭在這破房子里成了婚,一年又一年過了下來。
丁鳳鳴正煎一條鳊魚,沸油“畢畢剝剝”,魚香就彌漫開來。旁邊也在炒菜的劉紅紅吸著鼻子,說:“你煎魚煎得真好,有空教我一手。我做的魚總有很重的腥味,下不得口。”
“那肯定是火候不夠。首先油要燒滾,魚要兩面煎黃,再放點水燜一下就好了。要是還有腥味,就多燜一會兒?!倍▲P鳴邊說邊示范。
劉紅紅也不炒菜了,專心看他煎魚,說:“有醬油嗎?借我一點。你在單位上消息靈通些,我們這里什么時候拆遷?”
丁鳳鳴把醬油遞給她,又把煎好的魚盛到盤子里,就聽到岳母娘在身后咳了一聲。丁鳳鳴裝作沒聽見,說:“我也不曉得。拆遷說了幾年,也沒個準信。只有個把月就要過年了,年前應該不會拆吧?”見小玉回來,就把鍋洗了,擺桌子吃飯。
小玉把菜丟在灶臺上:“今兒有湖里產的藜蒿,炒了吃個鮮?!?/p>
丁鳳鳴邊盛飯邊說:“算了,明兒吃吧。今兒菜蠻多,估計吃不完?!?/p>
曉得這幾天生意不好,小玉心情不佳,他就特意多做了幾個菜,有紅燒鳊魚、粉蒸肉、墨魚湯、油淋辣椒,賞心悅目擺了一桌子。
小玉看了,心里喜悅,卻責怪道:“生意不好,倒弄了這么多菜,你發(fā)洋財了?”
丁鳳鳴把筷子塞到她手里:“生意好不好都要吃飯,吃飽了才有精神賺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