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上河圖 請叫葉展(4)

上河圖 作者:周暢


當(dāng)晚回家,小玉本來要跟丁鳳鳴說的,才要張口,卻又猶豫了。怎么說?說初戀情人又來了?男人心再寬,只怕也會計較。雖然沒得什么,但總是尷尬。思來想去,小玉決定,還是說了,免得以后說不清楚,徒惹麻煩。不想樸寡婦來了,坐著扯閑話,東家長西家短,扯著扯著小玉就忘記了。這一忘記,小玉就失去了最佳的時機(jī),以后想講,卻不方便講了。

第二天葉展的電話又來了。小玉不想接,手機(jī)卻不依不饒地響個不停。小玉接通,他說:“終于接了?你不接,我要打一天的?!?/p>

小玉說:“我這里忙得很,有事嗎?有事快說?!?/p>

葉展說:“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十年了吧?老天讓我重新遇見你,說明我們緣分未絕的?!?/p>

“過去的事我都忘了,也不想再提。”

“你忘了我不敢忘。這些年我腸子都悔青了,那時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等我回頭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卻再也找不到你了?!?/p>

“說完了?說完了我關(guān)機(jī)了。”

“別,請吃飯請不動你,還不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小玉“啪”地一下關(guān)掉了手機(jī)。

雖然關(guān)掉了手機(jī),心里卻不平靜。這葉展的意圖是很明顯了,讓小玉很惱怒。當(dāng)初那么絕情,現(xiàn)在一句對不起就行了?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小玉就把手機(jī)的電源關(guān)了,一連幾天不開機(jī)。

這天生意照例不好,小玉想找人聊天,胖嫂卻不在,是她的小男人在看攤。小男人倒是很高興和小玉聊的,但小玉嫌他猥瑣,不愿和他搭話。另一邊的攤主是個姓尹的女人,小玉和她吵過架,到現(xiàn)在還不說話。

就看書。書是一本不知誰丟下的婦女類期刊,上面盡是些煽情的標(biāo)題。小玉看一篇,寫的是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的故事;又翻一篇,寫的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故事;再翻一篇,講的是兒子和父親打官司的故事。小玉疑惑,這是什么狗屁雜志,不是叫人學(xué)壞嗎?這些文章寫得纏綿悱惻,詞藻華麗,故意弄得傷感凄涼,不小心卻露出了濃濃的脂粉氣和斧鑿痕跡。把它扔進(jìn)垃圾袋,小玉心想,比丁鳳鳴的文章差遠(yuǎn)了。他有時心情好,隨手寫點小說散文,清新雋永,余味綿綿,在上河還有些名氣。她最喜歡偎在他懷里,聽他讀自己的文章。讀到得意處,往往就把小玉的大腿當(dāng)成了桌子,一掌拍下去,軟軟的方知拍錯了地方。兩人便滾成一堆,旖旎無限。稿費必定是小玉去領(lǐng),雖然郵局的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呆板木訥,小玉仍感到一絲小小的虛榮。稿費積攢多了,便商量著買一個有紀(jì)念意義的物件,看著就覺得溫馨,每一個日子都充盈著幸福。

正胡思亂想,背后“嘿”的一聲,嚇得小玉渾身一顫,回頭一看,是同學(xué)楊菊,笑得已經(jīng)彎下了腰,一張臉笑得如盛開的狗屎菊,嘴上的唇膏卻艷紅如血。

小玉說:“你這個鬼,嚇?biāo)廊肆?!?/p>

楊菊止住笑,說:“正做春夢吧?”

小玉說:“一張寡嘴,看我不撕了它。今兒有空,來視察了?”

“我經(jīng)常視察的。”

“就你命好。不像我,天生一個勞碌命?!?/p>

“好個屁。就他那點死工資,全家還不喝西北風(fēng)去。好久沒聚了,今兒我心情好,找個地方喝兩口?!?/p>

小玉不肯:“算了,你也不是什么大款,就找個小館子,不需要講排場。”

楊菊不依:“看扁我不是?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我們可是別了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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