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不過十七六歲的模樣,夏牧等人轉(zhuǎn)頭看去時她正端著一盤茶具下樓。那盤子杯子為翠碧玉色,映得她的一雙纖手雪凝白柔,晶瑩剔透。一身紅衣猶如窗外落日,艷如楓葉,紅如芍藥,卻毫無妖媚艷俗之色,反而讓人覺得這世間只有她配得起那綻放而燦爛的紅。她正在笑,一雙秋水目瞳彎成新月,轉(zhuǎn)動之中仿佛一道清風(fēng)拂過,朱唇微翹,隱藏著一股難以察覺的精靈古怪。
“見過絳恨姑娘”眾人站立抱拳見禮,那紅衣女子卻只是微笑點(diǎn)頭,放下茶具坐在角落的桌上。她目光輕輕掃過整個大廳,因夏牧等人依然坐著,所以被人遮蓋,并沒看見。
眾人紛紛坐好,客棧的小二急忙向她端上熱茶點(diǎn)心,等一切擺好,她便隨手拿起了一份糕點(diǎn),轉(zhuǎn)頭向望著她的一廳客人微微點(diǎn)頭,脆聲說道:“開始吧…”
頓時人聲鼎沸,原本肅靜的客棧立即恢復(fù)了方才的熱鬧,只不過被一波高過一波的吆喝聲代替。只見那些剛剛坐下來的客人立即拍案而起,脖子粗紅的舉拳大聲吼道:
“一萬!”
“一萬五!”
“兩萬…!”
而絳恨卻仿佛旁若無人地喝著熱茶吃著點(diǎn)心,那笑咪咪的表情竟和騰云將軍有幾分相似,一樣的怡然自得,一樣的嬉皮笑臉。
“主子…他們這是干什么?”駕霧回頭問了問主人,只見他也端起剛剛上桌的茶搖晃著腦袋吹冷。
“嘿嘿嘿…”夏牧用眼角看到李璇也正毫無表情地看著他,似乎也想知道答案,便得意地用茶蓋敲得杯子脆脆響說道:“在喊價啊,難道看不出來么?”
“是…”隨從一臉郁悶望著他說:“是小人有眼無珠,看不出他們在喊價…可他們?yōu)楹魏皟r?是可得到什么情報么?”
騰云將軍原本一臉“我就不告訴你”的表情,但等了半天看其他人都沒有纏著要他繼續(xù)說下去便立即泄氣了,厥起嘴巴解釋道:
“這個客棧是絳恨姑娘開的,每月初一和十五,她都會帶著最新的江湖情報出現(xiàn)在這里。以一萬兩銀子起價,誰能出最高的價錢,便可以提問一個問題。若絳恨姑娘答不出,便還與雙倍錢?!?/p>
“哪有這樣的事情?!”邀明不禁高呼:“難不成這位姑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呵,那當(dāng)然不是。問題必須和江湖上的風(fēng)吹草動有關(guān)…只要有人提出不相干的問題,絳恨姑娘便無須回答,那金錢也無法收回。再次開始喊價的時候,便是從上次最高價開始喊,那個提問的人,半成會被在座的人打個半死。來這里的大半都是高手名人,時間久了誰敢找碴?”騰云將軍頗感興趣地四顧周圍,只聽到那價錢已經(jīng)喊到十五萬了?;仡^看看絳恨,她依然顧著吃自己的點(diǎn)心,有時候眨一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周圍吵得水火不容的客人們。
“江湖亦有善惡之分,這位姑娘難道只是拜金之輩?”李璇皺眉,夏牧幾乎可以看到在他腦海里面徘徊的圣賢句子或已經(jīng)聽膩的‘父皇說’,便立刻接口說道:
“當(dāng)然不是…”他不滿李璇的態(tài)度似的,伸出雙手分別在他臉頰分別左右一拉,說道:“難道天下第一探對誰在自己客棧打聽消息都不知道?如果是壞人當(dāng)然不會實(shí)話實(shí)說啦,自然是模糊打發(fā)過去…要不然不讓他過也可以…”他把李璇的嘴角一提舉成笑容看了半天嘆道:
“噯,李小弟弟,你這俊臉笑起來不知道要讓多少女人心碎…”
“什么叫做‘不讓他過’?”李璇右邊的影成一半是看得絳恨看得發(fā)呆,一半是聽這客棧的事情聽的出神,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主子的雙頰正在被夏牧欺負(fù),他愣愣說道:“莫非在回答問題之前絳恨姑娘還另有難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