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于博彥答應(yīng)寧海倫要去她家一趟,但因為種種理由總是不能成行,一拖就拖了好幾天。于是,寧海倫告訴于博彥,我媽得肺炎了,病得很厲害。于博彥這就不能不去看看了。雖說兩個人還沒確定關(guān)系,但伯母對他翹首以待,如同盼星星盼月亮,這個情況他早就知道。那天晚上,于博彥跟著寧海倫來到她在市郊結(jié)合部的躍層式房子。一進(jìn)門在門廳里寧海倫就摟住他親吻,他趕緊推開了她,因為,他越過寧海倫的肩膀,看到伯母正滿臉慈祥笑吟吟地看著他們。他在寧海倫耳邊悄聲問:“你不是說伯母病得很厲害嗎?”
寧海倫便急忙回頭,見母親真不作勁,正精精神神地看著她們,一點沒有有病的樣兒。她就不高興了,已經(jīng)講好的事怎么不配合呢?她問母親:“媽,您病得挺厲害的,怎么不好好躺著???”
母親說:“你甭老盼著我有病,真病的話還不是給你們添麻煩?”
得,一句話就全露餡兒了。寧海倫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氣哼哼地找碴:“我們想接個吻都接不了,您非得在這會兒看著我們?”
看得出來,寧海倫在家里很受嬌慣,因此很霸道,很不講理。母親說:“我看見你們就心里高興,你們干什么我都高興?!?/p>
寧海倫把嘴撅起來了:“那也沒有當(dāng)媽的看著女兒和男朋友接吻的吧?”
母親不和女兒計較,笑吟吟地轉(zhuǎn)身去廚房做飯去了。于博彥脫下外套掛在門后的衣帽鉤上,在寧海倫指示下?lián)Q了拖鞋,然后走進(jìn)客廳,他一眼看見了客廳的一把長椅:紅木,鏤空透雕,椅背中心鑲著大理石圓心,黑白相間,紋路可人。他走過去用手指敲了敲。寧海倫說:“你在外省幫王廣林子解圍那個故事直看得我五體投地,你能不能說說我家這把長椅?別看在我家擺了十幾年了,我對它還說不清呢!你要說得對,今晚我就獎勵你?!?/p>
于博彥笑了笑說:“你獎勵我什么?”
“你要什么我給什么。” 寧海倫說。
“我怎么敢?我還是不說了?!?/p>
“名人也不是什么全懂,所以我就不逼你了。”
“你要這么說,那我還非給你講講不可。”
寧海倫笑了:“只怕你說不到點兒上。”
于博彥說:“你聽好——你這件長椅是新仿民國時期的東西?!?/p>
寧海倫搖搖腦袋:“誰說是新仿?不可能!”
于博彥說:“從整個器型看,這件長椅是典型的民國風(fēng)格,但也是上世紀(jì)八十年代廣東較為興盛的家具造型,具有當(dāng)時人們都喜歡的器型大、夠氣勢的審美特點。上世紀(jì)后期這種類型的廣作家具主要用于出口。如果從細(xì)節(jié)部分看,這件家具與民國家具的差別就更大了?!?/p>
寧海倫插話說:“不對吧?明明是一百年前民初的東西!”
于博彥接過話來說:“這件長椅的靠背部分雕刻有壽桃、靈芝,‘椅裙’有松鼠、葡萄,雖然應(yīng)該屬于民初的吉祥圖案,但民初的家具極少如此組合,應(yīng)該是制作者參考民國家具樣式進(jìn)行的‘創(chuàng)新’。而且,這件長椅的材料應(yīng)該為泰國花梨木。上世紀(jì)80年代中期,這種家具基本都用泰國、緬甸花梨為材料,到了上世紀(jì)90年代才多用酸枝材料。這件長椅的工藝較為一般,加上泰國花梨的材料因此價值不高,如果是酸枝材料,那就值錢了?!?/p>
寧海倫說:“怎么過去我爸說是黃花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