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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風花雪月(1)

方向:監(jiān)獄長司機管窺名利場 作者:山風


之前,小宮就有過閃念:今晚老刁為什么會直接回家,而不是在外面泡累了再回家?貴妃醉酒這么一問,他又下意識地揣測老刁,走神了。

“你有事?那我走了啊?!辟F妃醉酒問。

“啊,空著哩。”小宮回過神,趕緊說道。

“到哪兒吃飯呢?”貴妃醉酒爬進車里,問小宮。

“隨便。”小宮道。

“隨便?”貴妃醉酒問。

“男人不能說不行,女人不能說隨便。”小宮瞥了貴妃醉酒一眼,突發(fā)靈感,淫穢從歪著的嘴里流了出來。

“你呀,真是壞透了。”貴妃醉酒笑罵。

聽著骨頭都要發(fā)酥的嗲聲,小宮假裝正經(jīng)地說:“我壞不壞我都不知道。是你太有想象力了。”

坐在一家西餐廳里,切著牛排,小宮問對面的貴妃醉酒:“你表弟家是做什么的啊?”

“查戶口???”貴妃醉酒答。

“我回去一查就知道了?!毙m說,“你不愿意說就算了?!?/p>

“他是我舅舅的寶貝疙瘩。舅舅在一所大學任教?!辟F妃醉酒說。

“老子是教授,兒子去搶劫?”小宮聽得迷糊了。

“這有什么啊。還有法院院長兒子去犯罪的呢?!辟F妃醉酒說。

“犯罪的什么人都有。我是覺得二呆和搶劫罪沾不上邊?!毙m道。

“那依你說,他該犯什么罪?”貴妃醉酒問。

“他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與搶劫扯上有點稀奇?!毙m說,“哦,二呆說要捐款呢,一千塊。挺有仁愛之心的。這樣的人我不幫幫誰?”

“他天生就有點缺心眼兒,二呆就這么被人叫出了名。當時被人灌了酒犯了渾,吃了官司?!辟F妃醉酒凝望小宮,說,“我不幫我舅舅,誰幫呢?”

“你對你舅舅真孝順?!毙m被感動了,說,“沖著這點,我包辦到底了?!?/p>

“你真好!”貴妃醉酒一把拉住小宮的手,動情地說道,“我真幸運,認識了哥哥?!?/p>

小宮雙手握著玉手,沉浸在幸福中。

“電話?!辟F妃醉酒抽出手,說道。

“你接吧?!毙m甜蜜地說道。

“是你的。”貴妃醉酒指著小宮的口袋。

“我的?”小宮一個激靈。此時來電,該不是老刁吧。

“你過來?!崩系蠖檀俚卣f道。

“哦。”電話已經(jīng)斷線,小宮緊張地對著手機支應一聲。

“出車?”貴妃醉酒問。

“嗯,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了?!毙m推開餐盤,清理了嘴唇,紳士般向侍應生招手。

“去吧,我來?!辟F妃醉酒說。

“真的不好意思了,又讓你埋單,下回我來。”其實,小宮口袋里銀子不夠埋單的。他借坡下驢,裹著旋風沖向汽車。

此次乘車是老刁夫婦二人。此時正好是晚上七點。雖然老刁沒說,但所指方位小宮立刻明白了此行方向是監(jiān)獄局長家。

道道熒光從車前玻璃前劃過,小宮沉穩(wěn)地開著車,借觀察右側倒車鏡之機,打望臉龐忽明忽暗目光深邃的老刁,又瞟了眼后視鏡里的媚姐,心里倒騰起來。

雖然說,領導干部都是深不可測的,但老刁的情緒還是經(jīng)常流露在司機面前。這些日子,老刁心情時好時壞,就算晴朗的時候,仍有淡淡陰云。半年前,監(jiān)獄的支柱產(chǎn)業(yè)水泥廠關了。財路被斬斷,又要面臨產(chǎn)業(yè)結構調(diào)整,而服裝加工是一個微利行業(yè),他拿什么來左右那些當面點頭背后罵娘的部下呢?緊跟其后是體制改革。體制改革意味著一些領導崗位要變動。老刁已過中年,比照現(xiàn)行的干部任用制度,他的一只腳早就踩到了舞臺的幕后,他日漸體會到滄桑和已近黃昏的凄涼。今晚,夫婦聯(lián)袂拜訪局長是不是為了職位呢?俗話說,不跑不送,降職又調(diào)動,又跑又送,提拔又調(diào)動。果真是為位子的話,監(jiān)獄人出身的老刁折騰不過學校出身的小字輩,提拔監(jiān)獄副局長副政委是沒指望的,也只能奢望保住現(xiàn)有的監(jiān)獄黨委書記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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