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問:“你在想什么?”
我當(dāng)然不能把剛才想過的事和盤托出,“你,你怎么睡在這里?”
“你醉成那樣了,我還敢離開?”
我不敢再去看她,輕聲說:“我,我想喝水?!?/p>
阿依下床倒了一杯水遞給我,在床沿上坐下。我聞到房間里彌漫著些許酒味,伴著淡淡的脂粉氣,這種香氣使我感覺好像還醉著。
一杯冰涼的濃茶下去,我徹底清醒了,“阿依,你就這么信任我?”
她明白了我這句話的含意,扭頭望向一邊,“我在一本書上讀到過,女人有時是需要侵犯的。”
我不由一驚,沉默了許久,在想她話里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吳叔叔,哦,不,吳海峰會看相,你信命嗎?”
我愣在那里,不好說信,也不好說不信。
“我信?!彼f,“該發(fā)生的總要發(fā)生,不該發(fā)生的怎么也不會發(fā)生。”
房間里桔紅色的燈光給人以溫暖。什么該發(fā)生,什么又不該發(fā)生呢?阿依的話既明白又難懂。
只聽她繼續(xù)說:“如果不該發(fā)生的事情發(fā)生了,不就是命嗎?”
我望向她,沒有說話??照{(diào)的聲音嗚嗚作響,這是一個撩人的春夜。
“靜之,”她這樣叫我,“我能給你說說我嗎?”
我被她那一聲輕呼喚起了滿腔柔情,只覺得四肢乏力,而血液卻在奔騰,不由默默地點點頭,表示愿意傾聽她的述說。正好,對這個謎一樣的阿依,我好幾次想問她,都是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比如她同吳海峰怎么認(rèn)識?家里還有些什么人?
“我出身在一個干部家庭,從小父親就對我要求嚴(yán)格。因為我的家庭比較特殊,一直是單家獨院,所以從小學(xué)到初中到高中,我沒有一個異性朋友。進(jìn)了大學(xué),看見身邊的女伴紛紛加入到戀愛的隊伍中去,我也想試試,可一想到父親對我的教育,許多追求者在我面前碰了壁,漸漸地我又成了大學(xué)里孤獨的一個人。我把別人談戀愛的時間都用在了讀書上,所以成績一直在系里名列前茅,這使我的父親格外高興?!?/p>
我點頭道:“你的文章也寫得不錯?!?/p>
阿依聽我表揚她,笑了笑,又說:“你知道嗎?除了父親,你是我這一生走得最近的異性!”
我渾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覺得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許久,才聽阿依說:“你是我見過的不一樣的男人。跟雷主任不一樣,你身上那種傳統(tǒng)讀書人的秉性太明顯,是屬于那種不為斗米折腰的人,這樣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
我笑了,不是因為阿依對我有多高的評價。我說:“也許,你看錯我了?!?/p>
“我沒有錯,你看你沉溺于古老的《詩經(jīng)》,腦子里成天想的都是先民樸素的感情……”
“哦,你看過我?guī)淼臅迩鍢恿???/p>
“把你扶回房間,你倒頭就睡。我不讀書,難道就只是看著你睡?”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就是看著我入睡,我也不知道??上?!”
“你怎么知道的?”阿依說到這里,自覺失言,忽然停住。
“我知道的。”
不知不覺中,曙色透過窗戶,美麗的城市從睡夢中醒來。
吃過早飯,我對阿依說:“我得回去了。”
“好吧!我送你?!?/p>
剛要出門,吳海峰的秘書小向來了。他說:“海峰書記讓我代他送送李記者!”
“唉,我怎么就沒想到讓吳叔叔派車呢?!卑⒁勒f。